谁让她心善?就算这阿不都不是好人,她随手帮忙一推,就当给自己积德了。
刘令瑜问:“接下来去哪儿?”
阿不都晃神一瞬,又迅速收敛情绪,道:“公主长途跋涉,远道而来,不如回我帐中,尝尝十三城的风味。”
刘令瑜记得王帐的方向,她环顾护城河内一圈,将路线都铭记于心。
她推着阿不都回帐,路上,刘令瑜问:“我既然到了十三城,应该也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来处理吧?”
阿不都道:“公主金枝玉叶,自然事事不用亲力亲为,只管做自己欢喜的日常事就好。”
刘令瑜道:“哦?是吗?”
这意思难道不是告诉她,乖乖当个十三城的吉祥物就好,插手十三城的内事是痴心妄想。
阿不都道:“自然,十三城便是公主的另一个家。”
刘令瑜松开轮椅把手,掀开帐帘说:“城主大人,我们到了。”
阿不都伸手轻拍两下,有人上前将他推进王帐,并在桌案前方方正正按顺序摆上九只大小一致的碗,每只碗中都摆着刘令瑜未见过的吃食。
炙烤过的羊肉肚中被掏空,塞满了各色蔬果,内脏被掏出与不知名的绿叶炖在一起,在碗中还咕咕冒着热泡,还有刘令瑜叫不出名字的菜色。
刘令瑜指着其中一只碗问:“这是什么?”
阿不都答道:“饸饹。”
刘令瑜问:“为什么是这个颜色?”
阿不都解释道:“这面是用榆树皮和玉米面做出来的,颜色自然深了些。”
“榆树皮?”刘令瑜低头认真看了看碗中所谓的饸饹,悄悄咽下口水,不过她还是不敢冒然动筷,“按我们大梁的礼仪,得城主大人先动筷才是。”
刘令瑜实际是怕这菜有问题,于是她亲眼瞧见阿不都往面前每个碗中都尝过一口后,从桌旁拿起干净的盘子,将每个碗中的菜都夹起一点,递给了她身旁的北族人。
“你辛苦了,站这么久该饿了吧,先填一填肚子。”
那北族人不明所以看向刘令瑜,与刘令瑜面对面坐着的阿不都将她的举动收进眼底,用城中话对那北族人说了些什么,那北族人听完,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刘令瑜递来的食盘,将盘中吃食尽数下肚。
刘令瑜见他吃下,转头与阿不都攀谈起来:“城主大人觉得最好吃的是哪样菜式?”
阿不都看向面前摆着的九碗,摇了摇头,侍候在一旁的北族人端上一碗茶,阿不都将那茶捧在手中,掀起茶盖撇了三下,吹散热气饮了一口,才道:“我喜欢这个。”
刘令瑜扯了扯嘴角,这人可真会选,选了个别人没尝过的。
她耐心等过一阵儿,见那北族人若无其事,才动筷尝过十三城的吃食。
与大梁是完全不一致的口味,刘令瑜虽不习惯,却也觉得这菜式不怎么难吃。
待刘令瑜饱肚七分,放下筷子,阿不都才提醒道:“公主,这茶一旦端上来了,不饮一口,便是对我有意见了。”
刘令瑜笑说:“城主大人言重了,我只是单纯不爱在吃饭时饮茶,对胃不太好,半夜三更容易发痛。”
阿不都恍然道:“是这样吗?公主有胃疾?”
刘令瑜点头:“嗯嗯。”
阿不都一拍手:“那更要喝茶了,我们这茶包治百病,尤其治胃疼,疼的时候来上一杯暖胃,痛觉也就慢慢消散了。”
刘令瑜:“……”
如此热情必定有妖,这茶不是非喝不可。
刘令瑜道:“十三城真是好地方,没想到菜肴竟然这般好吃,我贪了好几口,现下肚子撑的不行,怕是要拂了城主大人好意,下次,下次我一定尝尝。”
阿不都穷追不舍道:“就一口茶水而已,不占公主多大位置。”
刘令瑜道:“我一旦喝了茶,晚上容易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阿不都弯起眉眼,意味深长道:“今日新婚夜,公主用不着早睡。”
刘令瑜:“……”
刘令瑜的嘴角都要笑僵了,这人怎么能这般难缠?
既然如此,她便不想客气了,在大梁,还没有谁能逼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
刘令瑜说:“我听闻,城主大人有过一位夫人。”
阿不都原先坚不可摧的笑容闪过一丝冷意,被刘令瑜注意到,仍然不动声色继续说:“还有过一位女儿。”
刘令瑜将那盖碗茶推远,指尖在桌案缓慢流转。
“不知我可否有幸得见呢?”
帐中莫名的寒意四起,良久,无一人对话,万籁俱寂,只余帐外风沙呼啸而过。
阿不都在漫长的寂静中起唇,还是那副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