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人十分为难,正想迈步上前,向眼前人表达开启城门的意思,谁知下一刻那北族人措不及防从腰间别着的牛皮刀鞘中抽出弯刀,一瞬之间将那宫人的脖根斩下。
那宫人的血瞬间喷溅在黄沙之上,人头滚滚落地,激起从车侍卫纷纷掏出长剑,北族人见这架势,也掏出弯刀与之对峙。
黄沙穿梭在两行人马之间,刘令瑜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向那名无辜宫人的尸身走去,面容冷淡的可怕。
许是被这位女子毫不畏惧的气节震慑,那些北族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敢轻举妄动丝毫。
刘令瑜仍身着嫁衣,她将那宫人的头颅轻轻抱起,朝十三城门坚定不移的走去,从车侍卫警惕持剑将刘令瑜护住。
源源不断的鲜血与刘令瑜红艳的嫁衣融为一体,她幻视一圈这些北族人,蹲下身将宫人的头颅与身体归位,从袖中掏出小小的软包,那里面装着针线,是刘令瑜不为人知的习惯。
小时候,她的衣裙总会被一些花刺勾破,虽说有宫人帮她好好补齐了,可刘令瑜三天两头就要勾破一回,补不好那些宫人会被父皇责骂,于是她便偷偷学着,往后勾破的衣物能靠自己补回来就亲力亲为。
刘令瑜席地而坐,挑了丝线,在黄沙蔓延的风口穿针,将那宫人的头颅和身体重新缝合。
这些北族人的性格真是奇怪,上一刻能杀人不眨眼,下一刻也能被刘令瑜的举动吸引目光,个个疑惑不解瞪大眼睛,瞧着刘令瑜的动作。
“将那婚书拿过来给他们看,汉文一份,蛮文一份,让他们好好看清楚。”刘令瑜冷声道。
一位宫人用木盘端着两份并排摆着的婚书,给那些北族人一一过目,那些北族人仔细看了婚书上的文字,顿时明白来人是谁,一众人先是单膝跪地,嘴中说着什么城中话,随即,十三城的城门缓慢开启。
刘令瑜不为所动,仔细为那宫人缝合头身。
那些北族人得不到刘令瑜的命令,也不起身,就那么跪着,直到刘令瑜咬断长线。
刘令瑜抬眼看了那悬起的城门,眯起眼道:“城门开起来了啊。”
刘令瑜轻轻阖好那宫人的眼:“这样肮脏的地方,还是不要跟进来了,将他埋在城外吧。”
宫人们接过刘令瑜手中的尸身,血水如花在刘令瑜的嫁衣上留下一深一浅的痕迹,刘令瑜起身盯着那被血染红的弯刀,良久,她道:“入城吧。”
待车马入城之后,十三城的城门处围聚了一圈又一圈的城民,那些北族人换了个朝向,仍向刘令瑜跪地。
“殿下,已经妥当安葬了。”
那几名宫人姗姗来迟,与刘令瑜说完这句话之后,回到队伍中。
黄沙吹起刘令瑜的衣袖,刘令瑜转身朝城门外看去,一望无际的黄沙将她的来时路掩盖。
“这些守城人不懂礼貌,我要教教他们大梁人的规矩。”
刘令瑜微笑着下令:“大梁人的规矩是礼尚往来,所以……”
“全部杀了。”
刘令瑜的从车侍卫是大梁最矫勇的一批侍卫,手起刀落,杀人不眨眼,哪怕是善战的北族人,不在数量上取胜,很难是他们的对手。
本该是干净的黄土地,不一会儿却被满地刺目的血水覆盖,血腥味充斥着十三城门处,刘令瑜淡定地重新坐上马车。
围观的百姓交头接耳,说的全是刘令瑜听不懂的城中话。
她的父皇为她请过一位教习城中话的师傅,只是刘令瑜不愿意学。
凭什么要她学这蛮语?该让十三城的北族人学学大梁话才是。
“何日何时到十三城的消息应该早就传来了,这十三城竟然没派人迎亲,想来根本不重视罢了。”刘令瑜道。
宫人们咬牙切齿,忿忿不平道:“蛮子果真是蛮子,那城主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殿下,现下可如何是好?”
刘令瑜沉声道:“来都来了,那便见见这位城主,往后如何行事,自当明了了。”
想了想,刘令瑜又说:“总而言之,不可能与他好好相处。”
于刘令瑜而言,她的命是一条命,宫人的命是一条命,一花一草,万物生灵,一视同仁,没有谁比谁尊贵一说。
只要是来这世间的生命,就不该被谁轻易结束。
马车在十三城大街行驶一段距离,过了一座护城河,便来到十三城的王帐。
许多白帐被彩带装饰着,上头围绕着一圈又一圈白银雕饰的图案,刘令瑜定睛一看,是各不相同的动物。
这护城河的城门倒是开着,说明城主明知刘令瑜到达了十三城。
那方才在城门处的闹剧,就是刻意为之了。
马车停在最大的王帐前,刘令瑜踏进帐中,见到的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