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欲白眼神涣散,随意搅弄碗里的清汤水饺,满不在乎地说:“我说过很多遍了啊——我、没、病。”
叶青临嗤笑一声,撇了撇白嫩的水饺,幽幽道:“这像是没病的人做得出来的事?凌晨五点吃早餐,人早餐店开了吗你就吃……”还真就被他找到了一家。
悉尼华人街早餐店的店老板——一个年迈的老太太,佝偻着身子擦拭木桌,察觉到他的目光,停下手里的动作,回以一个慈祥的微笑。
叶青临被看得一尬,身子颤了颤。
“嗯?你说什么?”江欲白眼睛虽然盯着碗里的一个饺子,但注意力仍不在一个点上。当然,也没听到刚才叶青临发出的不满的声音。
叶青临讪笑:“没什么,我能说什么呢——”
这句话后,两人埋头吃水饺,沉默了一段时间。江欲白不爱说话,叶青临爱说话现在也没这个精力说。
“青临,我问你个问题。”江欲白率先打破沉寂,虽说是他提的问,但是他的目光仍然没有聚焦,还是漂游天际的感觉。叶青临与他并排坐着,看着他的神情,不能理解这人此刻的精神状态。凌晨四点要到五点的时候,一个电话呼过来,给了个奇怪的定位,扰他美梦。听筒传来夹杂机械电流的平静到冰冷的声音,让他以为这个人是又犯病了,着急忙慌地爬起来,一路疾驰来邦迪海滩找他。
结果……结果呢?!凌晨五点,睡不着,找人一起吃早饭?!
算了,像他这种人什么样都正常。
“嗯,你说。”叶青临一脸苦相,眼睛半眯像是下一秒就要入睡。
“你会和一个陌生人接吻吗?”他神情终于认真起来了。
“会啊……什、什么,啊?”叶青临迷离的双眼陡然睁得老大,像是怀疑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啊?!”
“和一个陌生人接吻?!”
“什么?你吗?你和人亲了?”
江欲白被他的样子唬住,但还是一脸平静:“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这人扯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叶青临寻思着,朋友?他有朋友吗?这人的朋友不就他一个吗?!真的是一大早脑子没带来,说谎都不打草稿了。叶青临好奇江欲白到底是个怎么回事,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这样啊……”
“和陌生人接吻这事啊……我不是一直在干吗,你不是知道?”
“在我看来,这很正常吧。”
也是,这个花花公子处处留情。一个吻,一夜情,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肯定干得多了去了。一点不像个医生。江欲白注意到对方得瑟欠打的样子,顿时后悔问他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了,他难得感到烦躁,抬手揉乱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其实早就乱了,在和那个“陌生人”接吻的时候就乱了。生日宴上那个完美的大背头,在接过吻后垂下好几缕成团的头发,现在被他揉乱后更是看不出一点背头的影子。
叶青临有点被他的样子吓到了,要知道这人的情绪极难被人看透,一般情况下不管江欲白的情绪波动有多大,外人所能看到的只是无风湖面。
其实今早找他的时候叶青临就觉得不太对劲了。江欲白衣服没变——白衬衫,黑外套,发型也没变——就是乱了点。
原来是和人接吻了,睡不着了,找他解闷了。
“……”
叶青临已然清醒,忍不住揶揄道:“这不是你朋友的事吗?你这么激动干嘛。”
“没事,就是替他感到烦。”
“哦——”叶青临撑着脸颊,目不转睛的盯着江欲白,“这样啊——”
“讲真的,我还是头一次看你这样。说说你……哦不,是你的朋友,究竟遇到什么事了,能让你烦成这样。”
江欲白在有心事的时候,脸上的微表情明显比平常多。他犹豫,扭头看向叶青临,欲言又止:“没……没什么……”又把头扭回去了。
“你不想说就算了。”
叶青临低头继续吃水饺,但还是满脸玩味儿。
所以究竟是什么事呢?
叮——
手机消息提示音打破叶青临的胡乱揣测。他看了下手机,不是他的。
叮——
叮——
……
连续的消息提示音更是让他感到奇怪。谁会在凌晨五点的时候给人发信息,垃圾短信?不对吧,这么多垃圾短信呢?那就是有要紧的事要联系吗?也不对啊,凌晨五点这个时间段也太尴尬了吧,而且要是有急事难道不是应该打电话来得更直接吗……
消息提示音还在持续,眼见江欲白拿出手机查看,叶青临鬼使神差地也看了过去。
是斜着眼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