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欲白点开社交软件,头像是一片浪花的联系人那处出现了红点——十几条。屏幕的字有点小,叶青临挺直背板、轻眯双眼努力看清——宋、怀、琰。
要不是对方有一张过于出众的脸,叶青临可能很快就忘了这人的名字了,可是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发消息给江欲白。不待他回忆,江欲白动作很快地点开了这个头像。
宋怀琰:欲白哥哥,是你送我回来的吗?谢谢你。
宋怀琰:欲白哥哥,你去哪了?
宋怀琰:我昨晚发烧了,脑子有点不清楚,对不起。
……
视线跳转到手机屏幕的最后两行。
宋怀琰:我太冲动了,对不起,不该随便亲你的。
宋怀琰:但是欲白哥哥,我说我喜欢你,是真的。
偷看完信息的叶青临身体和心灵上都大受震撼,他满脸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看完消息,江欲白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波澜,好像能看见的只有他一个人似的。
现在轮到叶青临抓弄头发,惊呼:“不是,江欲白……”
“你俩亲了啊?!”
好在现在时间早,店里只有他们两位客人。没人会在意叶青临的大喊大叫。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江欲白神色不变:“是不喜欢。”
“不喜欢你跟人家在大晚上接吻干嘛?”
江欲白没看他:“他先亲的我。”
很没有道理的答复。
“不是——”叶青临有被眼前的人无语到,“他先亲的你,你就要接受吗?”
“没有接受。”江欲白的神色有些冰冷,连带着初夏清晨也有些凉意,明明太阳才探出头来,“我又没有和他接吻。”
叶青临开始怀疑自己这双眼睛的真实性。
他想,江欲白没和宋怀琰接吻吗?那他嘴上的伤哪来的,摔了一跤吗?
江欲白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在左侧下唇,红褐色的,不浅不深。
其实今早见他的第一面就想问了,但是对方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又说不上哪里怪,叶青临不想再对他无端提问,造成某种额外的外力压迫,只是乖乖陪他一起吃饭。
但是从刚刚江欲白的提问,到现在的短信,叶青临多多少少也猜出来了。
宋怀琰接吻时咬的。
“那你嘴上的伤怎么来的?”叶青临故意问。
江欲白眼眸微动,下意识摸了摸唇角:“咬的。”
“谁咬的?”
江欲白眼底又颤了颤。
谁咬的?
他也想知道。
“不……不知道……”
叶青临不知道拿眼前这人怎么办才好,无奈反笑:“那你最好再想清楚点。”
“我是和你讲过姓宋的那小子喜欢你,他人也长得标致,但是谈恋爱还是谨慎点比较好,你要——!”
“我不喜欢他。”江欲白打断,“我也不想谈恋爱。”
手一顿,叶青临停止搅弄碗里水饺,上挑的眼尾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良久后才说:“嗯。你不喜欢,你不想。”
……
不作任何回应,江欲白把宋怀琰的联系方式拉黑了。那晚的事很混乱,乱到江欲白至今理不清这到底是个什么回事,他开始失眠,无征兆的感到焦虑,一焦虑就容易想到那晚宋怀琰的样子,还有自己的影子。
潘多拉的魔盒不该被打开的。
什么情况下都是。
不愿意吃药的他,在察觉身体异常时还是选择了妥协,吃了药,还加了安眠药。
安眠药服下后,江欲白沉沉睡去。这一觉本该是很平稳的,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一切都会回归正轨,悉尼的天气越来越热,海还是一样的蓝,风在吹,海鸥在鸣。
很平静,就和小时候一样。
但过去的种种如同一个个邪恶的利爪,划破平静的固定程序,让这程序出现漏洞,疯狂报错。
十七岁的江欲白不是十七岁宋怀琰,他没有少年明艳的外表,浑身上下笼罩着阴郁,是朵蔫了的花,没有生机,没有香气。刘海长过眉就快盖住眼,黑白灰的衣服轮流穿着,不与人言语,不交涉,只是一味干自己的事,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做好父母安排的所有事,拿出漂亮的成绩能让父母炫耀。
日子好像望得到头。
在父母安排的生活轨迹里,按部就班。
做一个懂事的乖小孩。
不要管外界其他事,父母安排的事做好就行。
不是,是做到完美才行。
他是个不知疲惫的机器,重复,重复,再重复。
为的是交出让人满意的答卷,做好父母的乖小孩。
完美的小孩。
在那时江欲白眼里,这个世界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