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从臆想里被拉了出来。
少年清冽似泉水的声音震荡江欲白的鼓膜,“吻”这个字还没完全出来,只是一个极轻的气音,江欲白并未完全清晰的脑子又待机了一次,想要自动屏蔽掉这个字眼,连带少年刚刚的越界行为一起。
但存在的事不会因为你的逃避就变为不存在。
江欲白不感转头。
一点,一个角度,都不敢。
他是个懦夫,不敢直面太汹涌的情感。
在少年发问的这短暂几分钟,江欲白的心声如雷鼓,一直响个没完。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叶青临说宋怀琰喜欢他,从猜测变为现实这个情况。江欲白用尽能想到的所有脏词,在心里把叶青临骂了百八十遍,批得体无完肤。说什么这人喜欢他,现在好了吧,亲都亲上了,还问能不能亲。
天啊。。。
本来喝了酒脑袋瓜子就嗡嗡的,江欲白现在更是不清楚了,烟花声都觉得奇吵无比,干扰他本就不存在的思考。
但是等待一个确切答案的宋怀琰可不会任由他沉默下去,没两分钟就等不及了:“欲白哥哥,可以吗?”
异常粘腻的尾音,勾得他们周围的空气都粘腻得一塌糊涂。
他们的距离很近,宋怀琰的鼻息一直打在江欲白冷白的脖颈,一下,又一下:“欲白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很热。
被岩浆包裹一般的热。
少年自带的甘冽气息在沉默中显得更加浓烈,正如他刚才的示爱。
直白到有些许赤裸。
江欲白心里那根防线啪嗒一声断了,就在那句粘腻、炙热、从少年口中缓慢念出的“好喜欢你啊”出来的时候。
断了。
他有什么值得被喜欢的?
江欲白的眼睛不再看向深夜里那渺远之处,收紧手里啤酒的易拉罐,力度大到让易拉罐有些变形,向左偏了偏头。
他想,还好只是偏了偏头,因为这个距离真的太近了,近到只要江欲白他想,稍稍低头就能在宋怀琰的额头印上一吻。宋怀琰的头发真的跟看上去一样,触感毛绒绒的,接触在江欲白的鼻头。
好痒。
被目前的情况搅得脑子乱成一团,眼前人是少年又是宋怀琰。江欲白竟没想立刻拉开距离,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好热。好香。
这个想法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肯定是酒后乱性,酒后乱事,不真切的。江欲白上身往后,这才稍稍能避免触碰到宋怀琰发丝,但还是近,他又把易拉罐放下,腾出手来抵在向他逼近的少年的肩膀。
宋怀琰真的喝醉了,脸是红扑扑的,眼睛也泛起了水光:“好不好嘛……”
这是在向江欲白撒娇吗?虽然视线模糊,但好像少年饱满的下唇嘟起来了,红润润的。
“为什么?”抵着宋怀琰肩膀的手掌现在烫得吓人,少年的体温就像能穿透这个薄薄的衬衣,以超其数倍的温度传到他的掌心,江欲白声音暗哑,也有点小,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
因此重复:“为什么要亲我?”
宋怀琰也重复:“我说了,因为喜欢你。”
水汪汪的眼睛倒影绽放的烟花,原本普通的瞳色,染上不属于它的炫彩。就像……藏了另一个人。
即便是有手抵在肩膀,宋怀琰还是在向江欲白靠近。两个大男人就这样穿着衬衫西装裤,正正经经,坐在悉尼沿海的礁石上,姿势暧昧。
江欲白:“……”
少年的脸红扑扑的,眼神直直盯着他看。江欲白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方才安慰少年侃侃而谈的样子全然不见。
“那……为什么要先亲我的下巴……”
“因为看到你下巴有伤……”宋怀琰如实回答,“会痛。”
“说了那么多,也会痛。”
出乎意料的答案,江欲白眼神微动,垂眸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少年,眼底是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如春光乍泄。
会痛?
少年撑着岸礁的右手猛地发力,小臂本就紧实的线条收得更紧,是白色衬衫也遮不住的力量感,把他从低位送上高位。左手抬起,没拿紧的橘子气泡水顺势滚落。自由落体,掉入无尽海。
等不及了。
抬起的左手禁锢住江欲白茶棕的后脑勺,用力,向前,推进……
吻上。
也不想等了。
少年柔软的唇贴上江欲白嘴唇的刹那,江欲白能感受到他的心跳是确确实实漏了一拍。眼睛睁得老大,充满震惊。除了叶青临他没有和其他人接过吻,床伴没有必要,所以这些年都没有。接吻的触感对现在的他来说,很陌生。
软的。湿的。热的。
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