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穿替身
大床上,胸前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几颗。江欲白正在为他擦拭被汗浸透的脸和脖子。大抵是刚才的药起效了,他睡得很平静,气息也很平稳。

    少年的脸洁白无瑕,眼睫毛浓密,在灯下宛若是振翅的蝴蝶。

    叶青临说得没错,这张脸是真的好看。介于少年独有的稚气和成熟之间,不偏不倚,感觉恰到好处。其实江欲白见他第一眼的时候,除了惊吓就是觉得这个少年长得真好看,性格阳光开朗,完全就是校园里大多数人暗恋对象的存在。看久了,江欲白又有些嫉妒,眼前这个少年不要伪装,因为天生的好性格可以大大方方做自己,几乎是轻而易举就能讨到别人的欢心。

    当然,也包括他。

    江欲白幻想:“我要是个正常的人,四年前也会是这样吧……”

    “性格开朗有人爱,不用这么费劲巴拉讨别人一点点的喜欢。”

    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阴鸷,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继续欣赏这张帅脸,虽然带着居高临下的睥睨:“真好啊……”

    “你说,我要是帮了你,是不是就是救了我自己……”

    江欲白早已不是在和宋怀琰说话,从宋怀琰弹奏《命运交响曲》出错的开始,就不是了。在他眼里,宋怀琰不全是宋怀琰,还是四年前的他——那个可怜人。爹不疼娘不爱,被推推搡搡,又被当炫耀的资本,桎梏在他人凝视里,今天除外同样十七岁的少年。

    人各有命,这句话不错。

    但是……

    我,为什么不能是你?

    江欲白眼里十七岁的那个少年在现在可以撒娇,可以无理取闹。因为有人会爱他。比如,不对,是就是,就是现在二十一岁的自己会无条件毫无保留的爱他。爱自己。

    没有人值得相信,没有人真的爱他,除了他自己。

    除了,他自己。

    炙热的唇瓣吻向二十一岁的自己,夏夜被情欲灌醉。抬眼,再看十七岁的少年。他的额角有钝器击打留下的伤痕,鲜红的血覆上残留巴掌印辣疼的脸,连衣服上都是血液干透的污渍。看上去狼狈,不堪,可怜兮兮,但少年的底色仍是无限美好。

    江欲白拨开宋怀琰汗湿的碎发,拿湿毛巾擦了又擦那个额角,嘴角带笑,留下一句: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