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内心再怎么波动,江欲白展现出来的都如平静的湖水。
他摩挲着下巴伤口突起的疤痕,一脸平静地的看着身着燕尾服的翩翩公子从台阶上下来。
燕尾服这式的礼服对穿着者的要求是最高的,穿着者要身姿高挑,身材挺拔,腿不能短,人不能矮,否则一不小心就会从公子哥逆转为服务小哥。
像宋怀琰这样的就刚刚好,甚至可以说是过分完美了。
冷调的光线从他的头顶洒下,墨水般黑的头发很有质感,随着古典乐曲特有的节奏走近宴会厅中央放置的白色钢琴,周围簇拥的蓝白主色调的花在他的接近下,一个接着一个失色。
此刻,没有人可以和他媲美。
花,也不行。
江欲白看着他有些出神了。少年鞠躬,落座,纤细白玉的手指从身侧抬起,指腹触碰钢琴键,几个音很流利地被弹了出来,丝毫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就连丝毫不懂音乐的人应该也会知道他弹得很好。
钢琴响起的瞬间,江欲白被拉回了现实,是肖邦的《升C小调夜曲》,目前已经弹完了几节。钢琴的音色很好,演奏者的技术堪称完美。
但是在生日宴上弹奏肖邦的遗作,这个寓意让江欲白猜不透。
只是单纯喜欢无意而为之?
舒缓的钢琴曲使人内心平静,不知不觉间一曲就演奏完成了,宾客掌声雷动,纷纷称赞宋怀琰的才华,不只是空有其表。
但宋怀琰全程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是喜是怒全然不知,像是今夜的海水,表面不见一点波澜。
一曲过后,宋怀琰调整片刻又继续了下一首,贝多芬《命运交响曲》。
风格逆转。
真有意思。
从宋怀琰亮相到现在江欲白的目光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过。一开始是因为完美的腰身比,简直是艺术品,之后是他完美的演奏,自然流畅。
正看着,一声突兀的琴键声冒进江欲白耳中。
原本激情高涨的钢琴乐戛然而止,徒留一个错弹的音符不断回响。
“欸,怎么突然停了?”
“宋公子这也不行嘛,还没弹两下就停了,这是把谱忘了吧。”
“哈哈哈……”
……
生活在别人凝视下的人,一点错都不能出。
是铁律。
是法则。
宋怀琰的思想好像不太集中,额头上沁着汗,眼神是涣散的,连手都在抖。
脑海里的话不断重复,黑影不断逼近。
好黑。太近了。
突然,冰凉的触感覆上手背,再抬眼,黑影消散,江欲白的笑颜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了。
还没来得及作出反映,江欲白依旧清透温润的嗓音先传过来:“会四手联弹吗?”
眉眼弯弯,又弯弯。
宋怀琰像是被勾了魂样,呆头呆脑地就嗯了声。
“那就开始吧。”
江欲白早就坐上了琴凳,手指拂过琴键,引领着宋怀琰开始重奏刚才失误的——
命运交响曲。
两个人的身影,两双弹奏钢琴的手。音符冒出又重叠,两股不同的力量交汇,配合默契,激昂的乐章更汹涌。
交响。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尾声,场上所有人,是所有人,都不禁鼓掌。音乐可以直击心灵,完美到极致的演出可以让看戏的人学会闭嘴。
何惧失误,重来一次会更好。
他们浸没在夸赞声中,江欲白转头先开口:“你很棒,不要怀疑。”
丘比特之箭从不知名处射了过来。
宋怀琰——
中箭。
说完,江欲白就走出中央花圈包围的地方,把掌声只留给宋怀琰。
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甚至一度厌人厌世,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就是这么做了,没有任何前因后果,走向中央,解救恶评里的少年。可能,很大一部分源于他自身,透过宋怀琰看到的。
从前的自己。
“你就是江欲白吗?”一个甜美的声音出现在江欲白身后,“你弹琴好厉害啊。”
江欲白怔愣回头,仍旧保持应有的礼仪,不解:“你是?”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我爸妈应该有跟你提过的吧。”少女表情灵动,甚至生动到有些搞怪,“我是王之念啊。”
她的话好像很多:“你弹琴的时候真的很帅欸,弹得那么好是从小就学吗?小时候我爸妈也逼着我学,但我不喜欢,也吃不了这个苦,就没学了。但是我会小提琴,有空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合奏啊……”
少女穿了一袭浅粉色的连体短裙,盘着的头发上插了个小王冠样式的饰品,一看就知道是个在宠溺下长大的人。
江欲白不喜欢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