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欲白把开来的虹彩祖母绿色阿斯顿马丁停在酒店大堂入口,很难得的穿了身很正式的黑色天鹅绒西服,还把刘海梳上去弄了个背头造型。
开门,迈腿。
红底皮鞋踩在红毯上,他把请柬和车钥匙交给接待人员,对他们的招待回以恭敬有礼的微笑。
迎宾小姐的引领下,江欲白到了宴会厅。
望一眼,他先去父母身边了。江齐铭正在和宴会厅里的其他人有说有笑,谈得不亦乐乎,陈靖也是,完全不像是在家里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打扮得光鲜亮丽,手笼着江齐铭的胳膊,装作恩爱,势必要在人前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江欲白已经来了,直到他走到他们身边。
看到江欲白的那一刻江齐铭笑眼盈盈的,脸上的皱纹都绽开:“欲白。”
但江欲白只觉得让人恶心。
“这就是犬子,江欲白。”
江欲白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熟练地向江齐铭对面同样光鲜亮丽的叔叔阿姨问好。他的表情、一举一动,毫无破绽,完美地像个人形机器。
“这是你王叔叔,跟我有很多年交情了。”江齐铭开始切入正题,“本来很早就想让你们见面了,但是他人一直在国内,没得机会。”
“正好今年他宝贝女儿要出国读书,还就是你的学校。你说巧不巧?”
江欲白手收紧了些,还是礼貌笑了下。
这位王叔叔接着说:“真的是很巧。我一直放心不下让之念一个人待在这,结果你家公子和他居然是一个学校的,真的是太巧了。”
这群奇怪的人开始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
巧什么巧?
“是啊,他们年龄也相仿,说不定会有很多共同话题。”江齐铭拍了拍江欲白的肩膀。
笑声又开始了,很尖锐。
像是一根根刺,刺痛他的鼓膜。
江欲白神情仍然未变,脸上的笑容像是焊在上面的。但心里的厌恶已经溢出来了。
这不是一场生日宴吗,怎么变成相亲会了?
王叔叔:“正好,之念也来了。让他们认识认识。”
“贵公子这么一表人才,小女肯定会很喜欢的。”
江齐铭虚与委蛇谦虚道:“哪敢当,这小子还能配上你家宝贝女儿呢?哈哈哈……”
江欲白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胃里的恶心感更甚,但绝对不是因为昨夜的宿醉。
突然,会场灯光全关。
一瞬间,四周都黑了。
宾客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欲白这才感到了解脱,伸手揉揉笑僵了的脸,眼里的寒气直逼人骨。
但是这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他可以在黑暗里短暂卸下伪装。
做回自己。
一阵声响,两束光同时亮起,以镜面对称的圆形运动轨迹,绕过整个宴会场。最后交汇,集中在场地正中央的白色古典钢琴上。
冷白的光束反射钢琴的光泽,黑白琴键似有浸在水里的幻视。
啪嗒——
又一束冷光亮起,照向楼梯上方。
燕尾服勾勒男人完美的腰身比,衣服包裹下紧实的肌肉更透出蓬勃力量感。挺拔有力,高挑优雅。
“这就是宋公子吗?”
“还是第一次见……”
“宋家基因是真的好……”
……
场下已经开始有人在窃窃私语,议论年满18岁第一次代表宋家露面的宋公子。
这位宋公子微低的脸隐没在宴会打光的阴影下,江欲白轻眯双眼,单手插兜,想看清宋家公子的真容。奈何,楼梯上方的他有些遥远,脸是实在看不真切。
但是。
明明是这么一个氛围欢乐的宴会,冷白灯光下,江欲白却总是可以在今日主角身上嗅到——
阴郁低沉的气味。
音乐响起,节奏缓缓,意蕴悠悠。宋公子迈腿,一阶一阶从楼梯上走下来,皮鞋敲击大理石,清脆回响,毫不突兀地融进背景音。前额的刘海伴随着他的动作在额前轻轻晃动,一下,又一下,看上去很柔软。
终于,在下了第七阶台阶的时候,这位宋公子,仰起了头。
眉眼深邃色如墨,青春年少好样貌。
看到脸的瞬间,江欲白微眯着的眼渐渐睁大,浅灰蓝虹膜里的深色瞳孔微缩。
那是……
宋怀琰!
他是宋家的独子?
海边偶遇的小朋友竟会是科技制造方面领军人物的独子,这信息量大得确实让江欲白有些难以接受。他现在不单单只能把人当成一个小毛孩看了,最起码现在身价翻了倍,再怎么也是个有钱有势人家养尊处优的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