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再次开口:“裴暻……你看到了吗……”
嗓音失真,比桌子摩擦地面发出的噪音都要难听。
“我找到他了……”
“我找到他了。”
无力但又庆幸的矛盾语气在他的喉间混杂,赤红眼眶努力盛着的那滴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与窗外的不曾停歇的暴雨,齐音共振。
但是他不记得我了……
不认识我了……
害怕我了……
情绪高涨后的脱力让宋怀琰的头脑眩晕。
他与顾平、裴暻一同回到自己的房间,听顾平说这些年他所知道的江欲白的遭遇。
在这期间,酒店的防雨防漏系统像是出现了严重纰漏,室外的雨在室内下。
啪嗒啪嗒,某种不知名液体淹透了房内的地毯。
顾平只能无奈摇头,一口接着一口地叹气,裴暻拍了下宋怀琰的肩头示意。
脚步声响起,在裴暻开门请顾平离开前,隐没在黑暗之下的宋怀琰才发出声音,只是那声音相较之前越发的嘶哑。
“顾叔叔……谢谢你……”
谢谢你把他带回我身边。
刚准备迈脚出去的顾平听到这句突然的道谢呆愣半秒:“欸,没事。”
“小琰,你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惊雷依旧,道道闪电割分黑夜,又是一阵死寂,顾平和裴暻离开了这个被黑暗吞噬的房间。
在与顾平辞别后,裴暻疲惫地将背靠在房门外的墙上,拿出一根烟来抽。
烟雾缕缕,掩盖着他眼下的乌青,但却怎么也掩藏不了他疲倦的神色。
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烟草味,一根烟还没抽完,消失已久的任颂非不知道从哪咋咋唬唬地跑来了。
“裴暻!裴暻!裴暻!”长廊尽头看到裴暻的他喘着粗气喊道。
大大咧咧,冒冒失失,一点没有身为公众人物的自觉性。
本来就为左右两头事忙得应接不暇的裴暻,听到这位的声音,顿感自己一个头两个大,没有一刻是能歇下来的。
他闭眼,食指和拇指揉捏鼻梁,等任颂非跑到跟前。
任颂非神色焦急,气都理不顺:“你什么时候来的?怀琰呢?他没事吧。”
“我前脚才离开的宴会厅,后脚就听说他就跟个男人抱一起了?!还哭了个稀里哗啦?!”
他语气震惊非常,连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都舞动飞起。
“真有……这事?”
“咦——反正我不信。”任颂非先是放低声音疑惑地探头求解,然后又飞快地互搓双臂,拼命摇头否认,活像是在午夜听了什么吓死个人的鬼故事,令人胆寒。
“……”
裴暻眼前一黑,无语摇头,吐出刚吸的一口烟:“呵,你不信也没用。”
一股子阴湿男鬼味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冒出,参着烟草幽幽传来,这下,任颂非的汗毛是真的根根竖立起来了。
“那个男人……就是他传说中的前男友啊。”
屋外又是一记惊天雷。
身为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人,应当什么大小的瓜都见过。但能听自己好兄弟的陈年花边新闻,坐在前线吃着惊天大瓜的感觉。
还是不要太过瘾了!!
任颂非激动地前后摇着裴暻的肩膀,都要把对方要匀了,压着惊喜的嗓子轻声说:“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好奇的话题也要问三遍。
“就是那个国外的漂亮哥哥吗?!”
裴暻一脸生无可恋,没有说话只是对任颂非的提问不停地点头,随手灭了自己的烟。
但任颂非显然意犹未尽,完全忽视了另一个重要问题,抓着这根瓜藤就想往上爬。
“怀琰是在房间里吗,爱人重逢多好的戏码,干嘛不抓紧时间好好叙叙旧呢,快叫他出来啊。”
皇上不急太监急,眼前这人似乎对此是真的一无所知,一个劲的就想冲进房间里把宋怀琰捞出来。
要不是有裴暻拦着,今天的这两位,都别想要有好日子过。
“用脑子想啊你,琰他都见到人了,还哭什么?”裴暻发问,打断任颂非的莽撞劲。
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任颂非放开手,低垂着头,故作沉思。
好几秒后自信发言:“难道是因为……”
“喜极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