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个场景,贝尔摩德的思绪有了瞬间的恍惚。
她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她曾在完成某项任务之后,跟随白兰地一起返程。
半路上,白兰地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电话里提到,那个孩子病了,但医院开具的药片她吃不下去,一吃就会呕吐。
记忆中的白兰地皱眉:“带她去输液。”
电话里的人委婉地表示了那个孩子对于输液执拗且坚定的拒绝。
听到这个回答的贝尔摩德屏住了呼吸。
白兰地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但让她惊讶的是,白兰地居然就那么接受了。
“医院里没有胶囊吗?”白兰地只是语气冷漠了些,“重新开药。”
电话里的人又说了些什么,贝尔摩德没有听到,但她亲眼看到白兰地绕了路,开去了附近的药店。
从药店出来时,他的手上拿着一盒胶囊。
那是贝尔摩德在白兰地获得代号后,第一次,也几乎是唯一一次,从他的身上看到了耐心。
是其他人从未感受过的,甚至白兰地本人都不曾意识到的、专属于那个孩子的耐心。
*
“把药片换成胶囊,”贝尔摩德瞥了一眼苏格兰手上的药品,开口说道,“苏玳不吃药片。”
听到贝尔摩德的话,苏格兰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转身离开了房间。
*
“——快走!夏奈!快走!”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是他来了!”
“他马上就到了!他的目标是我,你快逃!”
是那个梦。
山崎晴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梦有点熟悉。
她之前做过相同的梦。
梦里的人正面临着危险。说话的男人叮嘱女人赶快逃跑,因为追杀他们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但是,女人的名字好耳熟啊。
是谁来着?
她之前好像听谁提起过“夏奈”这个名字。
没等她细想,耳边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再次响起时,梦境已经变成了新的内容。
“——晴子!我的女儿!”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女儿!我愿意跟她交换!”
山崎晴子的心悬了起来。
砰!
是枪声。
*
山崎晴子醒来时,看见的是坐在床边、表情略显复杂的贝尔摩德,和站在一旁、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上摆着一杯水和几粒胶囊的苏格兰。
“你发烧了。”
看着面前的人慢慢坐起身体,贝尔摩德平静地说道:“既然醒了,就赶快把药吃了。”
原来是发烧了,山崎晴子想道,怪不得她一直觉得冷,还以为是天气的原因。
她接过苏格兰递来的温水和胶囊,咽下的同时还在庆幸。
幸好不是药片,不然她可能会因为无法吞咽而直接把药吐出来。
看着她把药品吃下,贝尔摩德再次开口:“返程的时间改为后天,这两天你就留在这里休息。”
说着,她忍不住自嘲道:“要是被朗姆知道,这次行动不但以失败告终,还因此病了一个情报员,说不定会怎么嘲讽我。”
山崎晴子没有回应。
她低头盯着手中捧着的玻璃杯,只觉得自己一旦开始思考,大脑就又开始昏沉起来。
看着她昏昏欲睡的模样,贝尔摩德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跟一个现在看起来智商掉线的人说什么都是白搭。
她干脆地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苏格兰和山崎晴子两个人。
苏格兰将手中的托盘放到柜子上,将一旁的椅子拉到床边,坐了上去。
他看着坐在床上,安静垂头的山崎晴子,轻声问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
自从昨天晚上回到房间,苏格兰就一直在思考贝尔摩德究竟为什么会单独将苏玳喊走。
这个原因一定与刚刚失败的击杀行动有关,但又没有涉及到自己。
那么,问题很大概率出现在贝尔摩德从办公楼撤离后、到自己接应到她之前的这段时间里。
因为只有在这段时间里,他与她们之间的通讯是完全中断的。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无从得知。
——但,其实,也不一定是因为这个。
想到自己在瞄准赤井秀一时故意偏离的狙击轨道,苏格兰对山崎晴子产生了几分愧疚。
狙击本来就受各种外部环境因素的影响。
昨晚的天气对于狙击并不友好,没能击杀目标也可以用这个原因来推脱。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