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识这个人。几个小时前,他们才刚刚见过面——在有希子的介绍下。
他是有希子的儿子,那个叫做工藤新一的男孩。
他来到楼上,径直朝着大厦外部的楼梯而去。
贝尔摩德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楼梯的扶手上勾着一条熟悉的手帕。
手帕被夜风反复掀动,摇摇欲坠。
——是她送给那个叫做毛利兰的女孩擦拭伤口的那条手帕。
贝尔摩德将举起的枪慢慢放下,令枪口指向地面,双眼却始终盯着不远处的身影。
拿到那条手帕,就赶快离开这里,贝尔摩德心想,不然,即便你是有希子的儿子,我也不会客气。
此时,来到栏杆附近的工藤新一终于取下了在夜风中飞舞的手帕。
他将手帕仔细叠好,放回了口袋,随即转过身,就要沿着原来的路离开这里。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漆黑的大厦被电光照亮,地面上滴落的血迹映入眼帘。
工藤新一停住了脚步。
糟了,贝尔摩德看向脚下的血渍,微微皱眉。
那个男孩可不是个怕麻烦的人。
眼看循着血迹而来的工藤新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贝尔摩德内心挣扎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扣下手中的扳机。
她借着室内的黑暗绕到了楼梯口,准备从大厦入口离开。
但她动作时发出的声响也成功吸引了工藤新一的注意。
他追来了,贝尔摩德心想,我得赶快离开这。
天空中再次闪过的电光照亮了贝尔摩德的背影,将它清晰地投射到了工藤新一眼中。
“有一个女孩进入了大厦,”耳麦中苏玳的声音突然响起,“贝尔摩德,你的枪还没有装上消音器,FBI就在附近,不建议开枪射击。”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贝尔摩德绕过楼梯拐角处,终于看到了那个意料之中的身影。
“小兰,快逃!”紧随其后的工藤新一在楼上看到这一幕紧张不已,“他就是那个公路恶魔!”
没办法了。
贝尔摩德举枪对准面前的女孩,故作轻松地调侃道:“他说得没错,小姐。”
“我还以为我躲得很好了,没想到还是被那小子发现,”她忍着腹部的疼痛从外套中掏出消音器,倚靠在了身后的栏杆之上,“你要恨的话,就恨老天爷为什么为你安排了这样悲惨的下场好了。”
她利用栏杆分担着身体的重量,准备将消音器安装到枪管上。
“咔嚓——”
因废弃而年久失修的栏杆不堪重负,与贝尔摩德的身体相接的部分居然断开了。
断裂的栏杆和消音器与贝尔摩德一同坠下了高楼。
“贝尔摩德!”苏玳惊呼。
楼梯上闪过一个身影。
毛利兰冲到断口处,抓住了坠落在半空的贝尔摩德。
“你在做什么!你还不快点抓着我的手!”毛利兰朝着下面的人喊道,“再不快点,我就抓不住了!”
此时的贝尔摩德还处于震惊之中。
就在毛利兰即将脱力之时,旁边伸出了另一只手。
“新一?”
毛利兰看着身旁的人,有些惊讶。
贝尔摩德终于回过神来。
她伸出双手,抓住头顶的栏杆,借着毛利兰和工藤新一的力量一跃而起,平稳地落到了楼梯转角的平台上。
“为什么?”
贝尔摩德忍不住问道。
——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站直身体。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到底为什么?”
工藤新一将毛利兰护在身后,看着贝尔摩德缓缓站起。警惕的同时,对她的质问不屑一顾:“这哪还需要什么理由啊,一个人杀另外一个人或许要有动机,但是在情急之下救个人,是根本不会考虑到那么多的,对吧?”
*
“苏格兰在两条街外接应你。”
见证了全程的山崎晴子开口打断了沉思中的贝尔摩德。
“你听到了?”贝尔摩德问道。
“只有我。”山崎晴子回答。
*
回到酒店的苏格兰和贝尔摩德见到了等候他们的山崎晴子。
她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相关药品和衣物——苏格兰虽然没有受伤,但淋了一晚上的雨;贝尔摩德虽然没怎么淋雨,但受了伤。
尽管这次任务以失败告终,但三人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也不至于太过失望。
苏格兰接过山崎晴子递来的物品,低声道谢。
贝尔摩德的视线划过山崎晴子手上的物品,却没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