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知道这么做的风险吗?
不是贝尔摩德对于苏格兰的狙击能力产生质疑的风险,而是贝尔摩德是否会认为苏格兰的失误是源于苏玳的风险。
换而言之,他这么做的同时,是将苏玳也置于了危险之中。
——我是否意识到了这一点呢?
苏格兰自问。
是的,我自始至终都知道。
苏格兰无法欺骗自己。
——那么,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苏格兰叹息,因为我需要给自己一个答案。
我对苏玳的在意,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即便知道她是组织成员,即便知道她身上似乎有着很多秘密。
即便我非常清楚,我们立场不同。
我还是忍不住看向她,关心她,靠近她。
但这并不是我应该做的。我的身份并不允许我与她产生任何联系。
可是心之所向,我无法控制。
所以我选择通过这种方法,判断自己的感情。
*
昨晚在房间等待苏玳的半个小时里,苏格兰独自在寂静中承受着煎熬。
每一次走廊外轻微的响动都让他心跳骤紧,可随之而来的沉寂又让失望和担忧加倍涌回。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各种可能,但混乱的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最坏的结果——他甚至能想象到,贝尔摩德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和苏玳独自面对质问时苍白的表情。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如果苏玳因为他的选择而受到伤害,他将无法原谅自己。
这种强烈的恐惧,甚至等同于任务失败或身份暴露的风险。
直到熟悉的轮椅声由远及近,最终安全地停在隔壁房间的门口,他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
与此同时,那个他一直试图压抑或分析的答案,也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心底。
苏格兰无奈地叹气,zero,怎么办,我好像控制不了自己了。
*
此刻,吃下退烧药的山崎晴子已经有点睁不开眼睛了。
她听到身旁有人跟自己说了什么话,但自己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明白。
他说的什么来着?
山崎晴子转头朝声源看去。
那里是一片模糊。
一思考,山崎晴子的头更晕了。
*
苏格兰看着双眼失去焦距的山崎晴子,在刹那间体会到了贝尔摩德刚刚的心情。
现在跟她说什么都是白搭,她看上去好像马上又要陷入睡眠了。
苏格兰叹了口气,从山崎晴子手中拿出水杯放到托盘里,又扶着她躺回床上,仔细地将被角掖好。
身体回归到床上的山崎晴子立刻闭上了双眼。
苏格兰端着托盘,放轻脚步,离开了房间。
他来到酒店前台,将托盘归还给工作人员。
前台墙壁上悬挂的大屏幕中,主持人正播报着实时天气情况。
“今日夜间有降雨,出行记得带伞——”
苏格兰通过酒店的玻璃大门看了看外面的天气。
晴天,阳光很好。
这样的天气,夜间会下雨?
他看向大屏幕,发现上面标注的是昨天的日期。
“小姐,”他出声提醒,“天气预报是昨天的。”
听到他这么说,前台的工作人员转过头核实了一下,发现上面显示的日期确实出现了问题。
“啊,刚刚调整频道的时候点成了重播,”工作人员连忙道谢,“现在播报的是昨晚的天气情况,真是不好意思,感谢您的提醒。”
她说着,接过苏格兰递来的托盘:“托盘交给我就可以了。”
苏格兰将托盘递给她,随即转身离开。
“夜间风力4级,风速最高为7s——”
苏格兰猛地回头。
大屏幕上的主持人正伸手指向地图上标注出的文字,那里清晰地写着昨晚的风力等级和最高风速。
苏格兰恍然大悟。
——苏玳在汇报天气情况的时候改变了风速的数据。
她是故意报错的。
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她在听到贝尔摩德单独叫她的时候没有一点惊讶。
怪不得她在我看向她的时候眼底只有平静。
怪不得她先开口阻止了我的发问。
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击杀行动的失败,是她一手策划。
原来昨天晚上,不只我一个人想要救下赤井秀一。
苏格兰内心的震撼远不止于此。
因为苏玳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