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她仍然满腹热情,枕边也多了样东西——那块墨色的“舟”字玉佩。
她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先摸一摸玉佩,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心里就会泛起一阵甜。
“意儿,你这几天怎么总对着块玉佩发呆?”盛母端着早饭进来,见她捧着玉佩傻笑,忍不住打趣,“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盛意慌忙把玉佩藏进袖袋,脸颊发烫:“没……没有,就是觉得这玉佩好看。”
盛母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是往她碗里夹了个荷包蛋:“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你爹今早去后山了,说要给你摘些你爱吃的野山楂。”
盛意心里一暖——父亲总记着她的喜好,连后山的野山楂熟了都记得。
情窦初开的少女总是盼望着与对方相见,有时盛意会带话本在街边乱晃,一边翻阅一边时不时往路口瞟;有时她会带些母亲做的点心,想着万一沈逾舟来,能让他尝尝。连着三天,她都没等到人,第四天清晨,她刚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沈逾舟。他穿着件青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手里还提着个布包,阳光落在他发梢,像撒了层金粉。
“沈逾舟!”盛意惊喜地喊出声,快步跑过去,鬓边的银铃叮当作响。
他抬头看见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来了。”
“我每天都来。”盛意坐在他身边,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给你带的桂花糕,我娘做的,还热着。”
沈逾舟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桂花糕的甜香扑面而来。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软糯的糕体在嘴里化开,带着桂花的甜意,还有一丝淡淡的暖意——这是他第一次吃到有人特意为他做的东西,不像以前吃的冷硬干粮,而是带着人心气的暖。
“好吃吗?”盛意期待地看着他,眼里亮闪闪的。
“好吃。”他点头,又拿起一块递给她,“你也吃。”
两人随意找个位置,分享着桂花糕,聊着天。盛意说起自己跟着岳长风练剑的趣事,沈逾舟说起自己去过的地方——说大漠的落日能把沙子染成金红色,说江南的烟雨里能听见船桨声。盛意听得眼睛发亮:“我以后也要去那些地方!”
“好。”沈逾舟轻声应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笑起来时,眼角会有浅浅的卧蚕,像落了两撮阳光,鬓边的银铃随着动作轻轻晃,叮当作响,扰得他心也跟着乱了。
蝉鸣渐渐歇了声,才惊觉夏天早裹着热风,悄悄走了几个月。
盛意发现,沈逾舟虽然话不多,却很细心:她练剑时不小心崴了脚,他会立刻找来草药帮她敷,指尖触到她脚踝时,会刻意放轻力道,还会轻声问“疼吗”;她随口说喜欢看《江湖志》,下次见面时,他就会带一本新的话本给她,书页里还夹着晒干的野花,说是在路边摘的。
秋意渐浓时,盛意约沈逾舟去早市。市集里人声喧嚣,豆腐脑的热气、糖画的甜香裹着风飘来。盛意拉着沈逾舟的手,兴奋地跑着:“我带你去吃一家超好吃的糖葫芦!”
沈逾舟任由她拉着,指尖触到她温热的掌心,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会下意识地放慢脚步,让她能跟上;会在她被人群挤到时,悄悄把她护在身后;会在她盯着糖画摊挪不动脚时,主动问“想要哪个”。
“我要月亮的!圆圆的那种。”盛意指着糖画师傅手里的勺子,眼睛亮晶晶的。
师傅很快画好了,盛意举着糖画,高兴地转了个圈,银铃的响声混着笑声飘远。沈逾舟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也挺好——不用记着那些任务,不用藏着心事,就只是和她一起,吃点甜的,说说话。
两人逛到傍晚,盛意手里拎满了东西——有给父母买的糕点,有给张婆婆买的布料,还有沈逾舟给她买的糖葫芦。走到盛府门口时,盛意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递给沈逾舟:“这个给你。”
布包里是一双布鞋,针脚不算特别整齐,却是盛意缝了好几天的。“天气都变凉了,你还总穿一双鞋,就想着给你做一双,不知道合不合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沈逾舟接过布鞋,指尖触到布料的温度,心里猛地一暖。他这辈子,还没人给过他亲手做的东西。“谢谢你。”他的声音有些哑。
“不用谢!”盛意笑了,“你救过我,把这也当做回礼吧。”
看着她跑进府里的背影,沈逾舟攥着布鞋,站了很久。他知道,自己不该对她动心,不该贪恋这份暖,可他控制不住——她是第一个好奇他过去的人,是第一个把他当普通人对待的人,是第一个让他觉得“活着”有意义的人。
几天后,盛意来到沈逾舟约她的柳树下,见他手里拿着个风筝,十分诧异。“这是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