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教室灯火通明，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衬得有些孤岛般的意味。下课铃响，学生们挤在走廊里，望着门外肆虐的暴雨发愁，抱怨声、商量拼伞的声音不绝于耳。
林知夏站在人群边缘，看着密集的雨帘，微微蹙眉。她没带伞。天气预报明明说是多云。
周燃单手插兜，靠在她旁边的墙上，看着窗外：“雨真大。”
林知夏没理他，只是默默计算着冒雨跑回出租屋的距离和代价——肯定会湿透，而且不安全。
人渐渐少了，有伞的结伴离开，没伞的也被朋友接走或者决定等雨小些。走廊很快变得空旷，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哗啦啦的雨声。
“看来得等一会儿了。”周燃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知夏“嗯”了一声，依旧看着外面。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只有雨声充斥在耳边。
就在这时，“咔”一声轻响，头顶的走廊灯，连同教室里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整栋教学楼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
黑暗中，人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雨声更大了，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从敞开的门口灌进来，带着凉意。林知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一种本能的、对未知黑暗的紧张感攫住了她。
“别怕。”旁边传来周燃的声音，很近，带着令人安心的稳定。
她感觉到他靠近了一些，挡住了从门口吹来的冷风。他身上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和少年特有的清爽，在潮湿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远处路灯透过雨幕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光，她能勉强看到他模糊的轮廓。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周燃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平时更低沉几分，“估计备用发电机也出问题了。”
林知夏没说话，抱着手臂，指尖有些凉。
两人靠在墙边，在黑暗和雨声的包裹中，沉默地站着。这沉默不同于以往图书馆里那种各自为营的安静，也不同于争执时的紧绷。它是一种……被意外围困下，被迫共享同一片空间的、带着某种隐秘悸动的沉默。
“林知夏。”周燃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黑暗中，她感觉到他转过了身，正对着她。即使看不清，她也能感受到那道专注的视线。
“我不是在开玩笑。”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声，落在她耳中，“我不是因为一时兴起，也不是因为跟你打赌上了头。”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剥去了所有玩世不恭的伪装，坦诚得让她心慌。
“我是真的喜欢你。”
直接，坦荡，没有任何修饰，像一颗投入平静深潭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巨大的涟漪。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收缩，呼吸一滞。黑暗中，她仿佛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她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从你在走廊里，面无表情从我面前走过那次开始。”他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回忆的意味，“你眼睛里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劲儿，好像全世界都跟你没关系。我当时就想，这姑娘，怎么这么……带感。”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磁性。
“后来在图书馆，你冷着脸贴‘禁止搭讪’的样子，明明气得要死还要保持冷静讲题的样子，还有在小巷子里，明明害怕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他一桩桩，一件件地数着，“我都觉得，特别好看。”
“我知道我成绩差，以前浑，配不上你。所有人都觉得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觉得我说考A大是异想天开。”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执拗的力量，“但我是认真的。我在改，我会变得更好，好到足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好到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声音轻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林知夏，我不是在追一个赌约，我是在追你。我喜欢你，是认真的。”
暴雨如注，黑暗浓稠。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和这场毫无保留的告白。
林知夏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能感觉到自己手心的潮湿，分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这空气中过分饱满的水汽。她一直知道他的意图，也从他那句“心疼”里窥见过更深的东西，但如此直白、如此彻底地将一颗真心摊开在她面前，还是让她措手不及。
她该拒绝的。用最冷静、最伤人的话，切断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念头。这才是她一贯的风格。
可是，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