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他手腕上那道与自己相似的疤痕,想起他挑灯夜读时紧蹙的眉头,想起他挡在她身前时毫不犹豫的背影,想起他递过来草莓牛奶时笨拙的关心……这个少年,用他最赤诚、最笨拙也最热烈的方式,一点点凿开了她冰封的外壳。
黑暗中,她似乎听到了内心坚冰碎裂的细微声响。
长久的沉默,只有雨声喧嚣。
就在周燃以为等不到任何回应,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被雨声淹没的叹息。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在黑暗中,有些迟疑地、轻轻地触碰到了他的手背。
像是一片羽毛落下,却带着足以点燃他全身血液的温度。
那只手没有握紧,只是那样贴着,带着细微的颤抖,却是一种无声的、巨大的回应。
周燃全身一僵,随即,巨大的狂喜像海啸般席卷了他。他反应极快,立刻翻转手掌,将那只微凉的手牢牢地、紧紧地握在了掌心。
她的手很软,很小,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只终于找到栖息地的鸟。
林知夏没有挣脱。
在这片被暴雨和黑暗隔绝的天地里,在空无一人的教学楼走廊上,他们第一次,真正地牵住了彼此的手。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灯光在十几分钟后骤然亮起,刺得两人都眯起了眼睛。
周燃下意识想松开手,却被林知夏反手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才自然地抽回。她的耳根泛着明显的红晕,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垂着眼睫,轻声说:
“雨好像小点了。”
周燃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嗯,我送你回去。”
雨还在下,但已不再是之前那般狂暴。他撑开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伞,大部分倾向她那边,两人并肩走入淅淅沥沥的雨幕中。
伞下的空间很小,他们的手臂偶尔会碰到一起,带着微湿的暖意。
这一次,她没有再刻意拉开距离。
暴雨冲刷了世界的尘埃,也冲刷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隔阂。
那一场在黑暗中的直球表白,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彼此的心。
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