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庭知一把将她摔倒在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肖想我的妹妹。”她眼露寒光,“碾死你不过动动手指头的事。”
“咳咳……”郁云开扶着通红的脖颈靠着墙站起,看着眼前暴怒的人,“我和许愿什么也没有。”
但看她的样子显然是不相信。
“我和许愿只是住在一处的室友……还是朋友,别的一概没有。”
她说得郑重,眼神坚定不像撒谎,许庭知缓过那股猛然炸上头的怒气理智回笼。
“室友?朋友?”她嗤笑一声,“你敢说你没有那份心思。”
这心思具体指的什么两人都没明说,但都心知肚明。
“……”她垂眸不语,半晌就在许庭知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
“是。”她平静说:“我确实喜欢许愿。”
“果然……”她紧咬牙关,见她一脸平静气的又想一巴掌招呼上去,“我就知道你不怀好心。”
“咚——”
走廊的古董挂钟尽职尽责敲响,沉闷遥远仿佛跨越千年,方寸之地的时间流速也像被静止,迎面打来的巴掌在她眼里成了卡帧的胶卷,但她依旧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
人有时候就是贱,对伤痛过分铭记。
对比许庭知,她显得平静很多,但只要认真注视她的眼睛,就会被眸底的晦暗惊到。
它们无声呐喊着:“看吧,你就是个恶心至极的臭虫,没有人会爱你,没有人会接受你的爱意。这是对你背叛誓言的惩罚。”
那不是平静,是绝望。眼睁睁看着自己走进深渊,被剥夺唯一的一束光。
这是魔咒应验的诅咒。
“会有人不喜欢许愿吗?”她抓住打来的手,自嘲一笑,“会有人不为她心动吗?”
从出来她就一直沉默,突如其来的发问把许庭知问得一懵。
“许愿那么好……”好到她无法去形容,“被喜欢被追捧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是啊,她的妹妹就应该万众瞩目。她下意识要点头又瞬间反应过来,“你……”
郁云开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她那么好值得最好的恋人,这个人不会是我。”
她值得最好的一切。但我给不了她最好的生活,甚至连维持她原本的生活环境都做不到……
“我知道我与许愿有云泥之别,我这样出身的人本没资格出现在她的生活……一切、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偏偏是许愿帮了她,在每一个改变她命运的节点;偏偏是一场场她不喜欢的暴雨,带来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偏偏是她们的相遇,救了许愿的命。
除了说老天阴差阳错的捉弄,还能说什么呢。
她还记得大一时去校辩论赛当志愿者,那场的辩论主题是如果你和这个人注定走不到一起,你会选择开始这段感情吗?
当时正方二辩的回答她至今记忆犹新,她说:“爱情像一场盛大的烟火,难道因为它转瞬即逝,我们就要拒绝抬头否认它的绚烂?那些照亮过彼此灵魂的光,会永远在记忆的夜空闪烁。”
老天给她的命题远比题面残忍,让她遇见了一个连开始的可能都没有的小太阳。
连一段足以慰藉足以支撑她独自走过漫长余生的时光都不愿施舍。
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郁云开的答案都一样——不会,不会开始。
只要不开始,就不会失去。
许庭知审视地看着她,企图在她脸上找出一丝可以支撑她认为她心怀不轨蓄意诱骗许愿的证据。可是没有。
是她撒谎成性管会伪装?还是句句真心?
“我们没有可能我很清楚,她对我也……没有那种心思,她不喜欢女人……接近她会伤害她。”她强忍心脏不听话的痛楚,坦然回应她的目光。“我只想她每天开心平安,我只想当一个普通朋友……我知道界限……”
喜欢没有错,现代社会更是鼓励勇敢追爱,但她错在喜欢上一个她配不上的人,于是只能缩回坚硬的壳。
许庭知第一次把眼神专注的分给她,这个她瞧不上又提防的人。半晌语气沉重:“——记住你的承诺。”
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温柔的叫醒熟睡的人。
许愿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这一觉睡得她真舒服,学校的单人小床翻个身都要原地怎么比得上她的豪华大床。
她有些餍足地思考:要不在家再住几天?由奢入俭难回宿舍怕是要失眠了。
她捉摸着怎么哄郁云开一起留下。
想起郁云开,她扭头看向床的另一侧——被子里躺着个人影。
昨天她没回客房?许愿有些高兴。
为了留她住一屋,她昨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郁云开也没松口,谁知还是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