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有本启奏。”秦峰躬身行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墨渊矿场上月产量较往期减产三成,臣已核查记账房呈报的记录,确是实情。此矿乃北墨国本,产量骤减,恐危及后续历法碑雕刻与西域商道规划,还请陛下彻查。”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百官窃窃私语,目光纷纷投向站在左侧前列的太子月尘——矿场由太子主理,减产之事自然与他脱不开干系。月尘身着墨色锦袍,腰间束着嵌琉砂晶的玉带,听到秦峰的话,神色未变,只是指尖悄悄攥紧了袖中的矿场真实记录残页——那是谢山昨日刚送来的,上面还沾着新鲜的墨沉石灰。
皇帝的眉头微蹙,抬手示意秦峰呈上奏折:“呈上来。” 掌印太监李福快步接过奏折,递到皇帝案前。皇帝翻开,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又看了看落款处谢山副手的签名,语气沉了些:“月尘,矿场减产三成,你可有说法?”
月尘上前一步,躬身应答:“父皇,矿场减产并非私吞,实乃上月墨渊矿东南矿道出现松动,需用墨沉石加固,谢青带人维修了五日,期间暂停开采,才导致产量减少。臣已让谢山记录了维修的工时与用料,谢临大人也派矿政司的人督查过,绝非私吞。”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谢山亲笔记录的维修明细,上面有矿场十余名矿工的签名,父皇可查验。”
李福接过明细,呈给皇帝。皇帝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签名,还有边缘沾着的墨沉石灰,指尖在纸页上划过,却没立刻说话。此时,二皇子月昊忽然出列,语气带着“关切”:“皇兄,矿道维修固然是事,但三成减产未免过多。臣听闻皇兄近期频繁前往矿场,身边还跟着一位南琉来的侍女,会不会……” 他故意停顿,目光扫过阶下的谢临,“会不会是有人借维修之名,行私吞之实,还勾结南琉,想转移墨沉石?”
这话一出,殿内的议论声更大了。谢临立刻出列,躬身道:“陛下,二皇子此言不妥!矿政司每日都有专人盯着矿场的进出,所有墨沉石的运输都有记录,绝无私吞之事。至于南琉侍女,乃是臣安排进太子府的远亲,身家清白,与矿场无关。”
月尘冷冷瞥了月昊一眼,补充道:“皇弟若怀疑私吞,可去矿场查验库存。谢青改进了矿场的记账方式,每块墨沉石的开采、入库、使用都有编号,一查便知。倒是秦大人的奏折,只提减产,却未提维修之事,不知秦大人核查时,是否遗漏了矿场的实际情况?”
秦峰脸色微变,却强作镇定:“太子殿下,臣核查的是记账房的正式记录,上面并未提及维修之事,谢山副手也未曾说起,臣怎会知晓?” 他这话看似有理,实则将责任推给谢山副手——正是月昊收买的那个人,故意在记录里隐瞒了维修细节。
月尘立刻抓住破绽:“秦大人既查了记录,便该知谢山副手只是记账房的临时帮办,矿场的实际事务由谢山总负责,维修之事谢山早已报备矿政司,秦大人为何不去矿政司核查,反而只信一个临时帮办的记录?”
温衍太傅站在一旁,适时开口:“陛下,太子与二皇子所言皆有道理。墨渊矿乃国本,不可轻忽,不如派专人前往矿场,联合矿政司、太子府、兵部三方一同核查,既查产量,也查库存与维修记录,如此方能水落石出。”
皇帝点了点头,手指在案上的墨沉石镇纸上敲了敲:“温太傅所言极是。月尘,三日内,你协同谢临、秦峰,将矿场的完整记录、库存清单、维修凭证一并呈来,朕要亲自查验。若查出货真价实的私吞证据,朕绝不姑息;若只是误会,也需还太子清白,免得流言四起,动摇人心。”
“儿臣遵旨。”月尘躬身应答,心里松了口气——他早已让书墨将真实记录藏在墨沉石笔筒里,只要三方核查,定能戳穿月昊的假账。而秦峰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他按月昊意思上奏,却在奏折里故意写错了一处矿场编号,为后续反水留下了伏笔。
早朝散去,百官陆续离开,月尘刚走到殿外,谢临就追了上来:“太子殿下,月昊这是故意借减产之事发难,秦峰的奏折怕是早有预谋,您需小心,尤其是记录,绝不能落入月昊手中。”
“谢叔放心,”月尘低声说,“记录我已妥善保管,星姝那边我也会叮嘱,不让她卷入此事。只是秦峰……他今日的奏折虽按月昊意思,但那处矿场编号写错了,怕是另有打算。”
谢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秦峰毕竟是老臣,未必真甘心做月昊的刀,或许是在等时机。殿下只需按计划行事,待核查时,我会让谢山、谢青全程在场,不让月昊动手脚。”
两人正说着,月昊从后面走来,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