惬意
    “该怎么定义那年的运动会呢,是独树一帜的,也是浓墨重彩的!”

    时间渐渐来到11月,南方的11月总不舍得把秋意藏得太浓,像浸了温水的棉絮。

    从社会实践回归校园,大多数人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每天穿梭在班级、食堂、宿舍。时不时在排队的时候,被人踩一脚,要是那天你穿了刚洗的帆布鞋,就中了“头彩”。

    林清沅所幻想的高中生活,有高高帅帅的男孩子,清晨来到教室就能接住喜欢的人递来的热牛奶,指尖碰着时两人都红了耳尖。

    和好朋友一起在操场上野炊,一起分享着蛋糕,每天都把自己打扮漂漂亮亮的、香香的。

    不用在下课后去挤熙熙攘攘的食堂,课文难点都顺理成章,作业写得毫不费力,考试时才不会有压力。

    而现实却是桌上叠了满满的书和习题册,偶尔还有试卷做辅助,头发洗了一天就油了,两天可能就变成了卤蛋,脸上还时不时冒几颗青春痘。

    下课后为了能吃上热乎饭,跟一群人赛跑,最终还要排十分钟的队,午休时间又短,有时还要用来大扫除。

    写完一科作业得到短暂的轻松,又要埋头苦干下一科作业,有时也因为不会做的题抓耳挠腮,偶然抬头望见窗外的晚霞,会有那一刻的释怀,兴奋地招呼其他人过来一起观赏。

    后来走了很多路,见过无数次落日,却再也遇不到那样的晚霞——不是天色不够艳,是少了笔尖悬着的专注,少了少年时抬头那一眼的心动。

    上课点名回答问题,就像现在,语文老师陈华景正在抽背,此刻大家都选择沉默,低着头,谁也不敢对上她犀利的眼神,生怕自己被叫到。

    不过,怕什么来什么。

    很巧不巧,陈华景的戒尺指向了林清沅:“林清沅,你来背一下《登高》。”

    林清沅慢慢撑着桌沿站起身,耳尖悄悄红了。

    指尖紧紧扣着桌角,指节微微泛白,指甲还无意识蹭过桌角的木纹,声音轻得像落进风里的棉絮,一句“风急天高猿啸哀”刚出口,尾音里还裹着点没散开的怯意,就这么小声地背着《登高》。

    陈华景没抬手示意她坐下,显然今天的提问故意加了难度。她目光轻轻落在林清沅还扣着桌角的手上,缓声追问:“这四句里面,你最喜欢哪一句?”

    林清沅指尖下意识攥了攥桌沿,一时没接上话,几秒后才抬了抬眼,声线比刚才背诗时略稳些,却仍裹着点轻颤:“‘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陈华景点头追问“为什么”时,她垂着眼帘想了想,指尖慢慢松开桌角。

    才慢慢开口:“这句里能看见秋天的叶子簌簌往下落,又能看见长江水一直往前淌,体现了季节更替。

    而且对着这么宽的江水,杜甫好像没办法留住什么,无可奈何的感觉藏在字里。

    还有……这景色本来就带着点凉,刚好衬着他心里的难过,是用悲景衬悲情。”

    “很好,坐下吧,我们接着来分析这首诗。”

    总算有惊无险,林清沅窃喜前几天抽背《琵琶行》没有抽到她,长文密密麻麻的字句,前几天瞅着就犯怵,实在难背。

    不过转念又弯了嘴角,改编成的歌倒真好听,连“大弦嘈嘈如急雨”都唱得有滋有味,记调子都比记原文容易些。

    讲到诗词时,陈华景总爱找《经典永流传》里的改编视频放给他们看,这也成为他们忙里偷闲的时光。

    日子在背诵、做题的间隙里悄悄滑过,不知不觉半个学期就没了影,贴出了期中检测的通知。

    林清沅最烦的就是考完一科后的“答案潮”,总有人围在走廊里和教室里凑着对题,她每次都皱着眉往座位里缩。

    指尖捏着笔袋一角想躲远些,可连低头收拾文具的间隙,零碎的“这题选B吧”“最后一步算错了”还是钻进耳朵里,让她心里发紧。

    她本来就没底,她很害怕没出成绩就讲考卷,一边要忍受自己错掉的题目,一边煎熬等待着成绩,成绩出来之后,才有尘埃落定之感。

    很不巧,这一次跟其他几所学校联考,成绩没有那么快出来,只能揪着心听着错题。

    老师念正确选项时,心里像揣了颗小鼓:听到和自己一致的,悄悄松口气,指腹无意识蹭过那行字。

    若是不一样,后背会瞬间发紧,连呼吸都轻了些。

    偶尔老师停下来问“这题有人错吗”,攥着笔的手会更用力,既怕被点到名,又忍不住好奇班里有多少人和自己一样错了。

    等待成绩的过程是煎熬的,各科的讲评渐渐进入尾声,班会课的开始也是知道成绩的开始,因为这次班级平均分不错,班主任走进教室时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收。

    可能因为这几天都在讲考卷,人也跟着变得蔫蔫的,没点精神。莫影为了活跃班级的气氛,从网上找了一段切土豆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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