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
    “秋天是相遇的开始。”

    8月31号的溪城还裹着夏末的热意,这天是三中开学的日子。

    林清沅的行李箱刚拎到门口,就看见爸妈的车停在楼下——他们特意从前一天从云城赶回来,要亲自送她去学校。

    她攥着书包带站在车旁,心里像揉了团皱巴巴的纸。

    林清沅自己也知道,她这人向来拧巴:一边盼着爸妈多分给她点目光,渴望能像弟弟妹妹那样自在地挨着他们。

    可真当这份在意摆在面前,她又会下意识往后缩,怕这好来得太浅,自己攥不住,也怕这份好太重,她受不起。

    小时候的事像根细刺,总在不经意间扎进心里。爸爸总说她长得太像自己,可这份像没换来半分偏爱,反而成了不招待见的理由。

    有时他下班回来脸色不好,林清沅哪怕只是安静坐在角落,也会平白挨顿骂,严重时还会被推搡几下。

    有太多次,她躲在被窝里偷偷哭,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女儿,妹妹就能被爸爸抱在怀里举高高,她却连靠近都要小心翼翼。

    她也试着劝自己,或许是弟弟妹妹从小跟在爸妈身边,感情更亲些。

    家里分东西时,虽然明明都是均等的,她的那份从不少,但是心里的空落落,却怎么也填不满。

    随着长大,爸爸后来对她温和了些,每次打电话只会说“想买什么就跟我说”“钱不够了找家里要”。

    到了大学之后,两人的聊天记录里,大多只剩转账的提醒,没什么多余的话。她觉得自己的家像一个躯壳一样,里面没有爱裹挟着,只有家庭沉重的负担。

    妈妈倒是比爸爸偏爱她些,可这份偏爱里总掺着些别的——有时她穿了件新裙子,妈妈会说“这裙子你穿不好看,衣服够穿就行了,别老是乱买”。

    她考了好成绩,妈妈又会说“别骄傲,别人考得比好的人多了去了”。那些轻飘飘的话,像水滴似的,慢慢滴穿了她的底气,成了后来她敏感又自卑的源头。

    只有外婆是不一样的。小时候她跟外婆住,在三个弟弟妹妹里,外婆最疼的就是她。

    每次爸爸要动手打她,外婆总会第一时间冲过来把她护在身后,皱着眉跟爸爸呛声:“孩子做错什么了?要打先打我!”

    外婆的怀抱总是暖的,带着皂角的清香,是她小时候最安稳的避风港。

    后来外婆走了,这份安稳也没了。

    直到现在,只要有人提起外婆,林清沅的眼眶还是会瞬间红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那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偏爱,也是她走了这么远,还是会频频回头去想的光。

    思绪及此,林清沅猛地回神,抬眼时,校门口的大字已经稳稳撞进视野——原来方才那些翻涌的回忆还没来得及收尾,车子竟已经载着她,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目的地。

    校门口的人流还没散尽,爸妈便攥着我的录取通知书,往教学楼的方向挤。

    高一(3)班的门牌刚映入眼帘,就见一位穿浅粉色的老师站在门口,手里捏着本花名册——是班主任莫影。

    我怯懦地走过去,她朝我微笑了一下,指尖在名单上滑动,我凑过去看,目光先落在了自己名字上方那行端正的字迹上:周景珩。

    心脏忽然漏跳了半拍,指尖悄悄蜷了蜷,心里暗暗窃喜——久别重逢。

    “晚上6:30开班会,大家先熟络一下,咱们之后再说学校的规章制度。”班主任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我慌忙点头。

    之后便跟着人流往物资领取处领了床上用品,军绿色的被子,林清沅心里暗自吐槽太丑了,还好自己带了被套。

    到宿舍推开门,宿管阿姨指着靠门的下铺:“林清沅,这是你的床位。”我眼睛一亮又一黑,是下铺!不用爬梯子,收拾东西也方便;但是会有人踩着她床上去。

    我刚把军绿色被子放在床尾,就看见走廊栏杆上挂满了草席,大家都趁着午后太阳好,忙着晒新领的被褥。

    妈妈翻出行李箱里带来的新被套,念叨着“晒过的被子盖着才舒服”,可看着满当当的栏杆,又犯了难:“我们的草席往哪儿晒呀?”

    我正跟着发愁,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转头一看,是个长头发的女生,额前碎发被风吹得飘了飘,大大的眼睛弯成月牙,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两个酒窝:

    “同学,你也是来晒草席的吗?我的草席可以收了,你直接晒在我这儿吧。”

    她指了指我手里的草席,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记号笔,递过来时指尖带着点温度:“这个给你,刚领的草席都一样,做个记号就不会拿混啦。”

    我愣了愣,连忙接过来道谢。笔杆上还带着阳光的暖意,女生摆摆手,之后收了自己的草席。

    林清沅将自己的草席晒了上去,把被子盖在了草席上,想着时不时出来翻个面。

    风卷着梧桐叶的影子落在她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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