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江暨白怎么对这么沉重的故事评头论足呢?说什么能抵消五十多年的岁月如梭?说什么都太轻飘飘了。
“其实……”江暨白低声道:“我和赵观一没有在谈恋爱。”
陈献容长长地抽了一口气,抬起红肿的眼睛瞪着他。
江暨白抱着肩,没有什么表情:“之前算是在气你吧。我就是玩玩儿。”
红红的眼睛里饱含狐疑。陈献容说:“那你……那天晚上……没有和他,那个?”
……这哪跟哪啊?
江暨白干脆道:“当然没有,从来没有过。”
包括大学的时候。
其实江暨白一开始不喜欢男的,和赵观一呆久了,才慢慢觉得也可以接受的。
陈献容下半张脸还捂在洁白的纸巾里:“那以后……?”
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
“也不会和赵观一谈。”江暨白的嘴巴弯出一个弧度,模棱两可地回答一句,有点淡淡的无奈:“我不喜欢他。再说了,谈恋爱就是不要你了吗?”
陈献容又长长地抽了一口气,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江暨白看了一会儿,别过脸去。
他的鼻子有点酸,眼里也好像要有泪要流出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啊?
“那你还要出去租房子住吗。”陈献容闷闷地问。
“要的。”江暨白耐心地说:“你对我关注太多了,不太好。虽然我们家里现在没有之前有钱了,但是日子还得过不是吗?”
“你没有公司的事儿管了,不是正好去跳跳舞、练练字什么的,你之前一直和我说你想去。”江暨白温温和和地说:
“不也挺好的,没那么糟。医生说了,心情好了,这病很少转化的。”
“咱们都好好的,我去挣钱,你就享受享受生活,好不好?”
陈献容的纸巾还捂在脸上,妆有点花,转过脸,呆呆地看着他,呆呆地听。
江暨白说:“妈?”
陈献容仿佛突然被叫醒了,一动,纸巾从她的指缝间飘飘摇摇地落到地上。
窗外的树影也飘飘忽忽地沉落下去,行李箱咕噜噜地碾过人行道,江暨白把行李拖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很小的一间,但是产权清晰、家电齐全;反正,江暨白挺满意的。
他十分勤快地把全屋上下打扫了一遍,把零碎物件在书桌上一一归位,文件资料分门别类地整入书架,夏天的衣服归整到衣柜上层。
这样埋头收拾到半夜,江暨白才终于洗漱完躺到床上。熄灯。
窗帘严实,眼前全黑,空调的温度灯在黑暗中绿幽幽地亮着。江暨白人生第一次,拥有了一处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没有陈献容,没有赵观一,没有方侃,谁都没有。
干干净净,简简单单,平平常常。
空调吹风,床单新换,明日无事。
江暨白不是为了陈献容活着,不是为了赵观一活着,不是为了这个世界上任何人活着。
他是在为这一刻活着。
“如果羽翼如云,
未来,或就是现在
飞往月亮对岸的海上
然后让浪潮汹涌,
而我沉睡。”
.
平安巷009号,谭关潼翘着二郎腿卧在躺椅中,晒着黄昏暖洋洋的阳光。
直到阴影遮面,她才抬起眼皮,虚虚地瞟了一眼:赵观一。
又闭上眼,懒得招呼。
常客,每到周二这天,赵观一就会固定来她这里看一部电影。
但这次反常,赵观一就站在她旁边,不动了。他长得肩宽腿长的,把正好晒到她身上的阳光遮得严严实实,也不说话。
“干嘛啊……”她摇摇晃晃地坐起来,定睛一看,吓了一跳。
赵观一眼眶下布着一圈很浅的乌青,衬衫好像穿了一天没脱一样皱巴,扶着柜台的手臂筋脉分明,用着力,撑着。
谭关潼想都不用想,脱口而出:“江暨白又怎么你了?”
赵观一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几于无声:“他又不要我了。”
“……”谭关潼简直要气笑了:“你能不能争气点赵观一?现在成什么样子啊你?他不要你你就不活了?”
赵观一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她闭了嘴。
并不是电视剧里经常演的那种俗气的,绝望、苦恋,或者阴鸷、痛恨。
他的情绪深酿一夜,让一双眼睛幽静如潭,沉定如渊。
赵观一远比任何人都更清醒、更坚韧,他在清醒地放纵自己沉沦。
“怎么回事?”谭关潼耐下心。自从大学结成好友后,她简直为赵观一操碎了心,对江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