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竟为了这么个光有皮相的人,拂了裕王的面子……
眼见着,一整壶茶都透了底,鸣春就看热闹似的杵在原地盯着二人看,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梁闻野一个不留神,被急入口的茶呛了嗓,不禁轻咳起来,拈着茶盏的手也不受控地摔在矮桌上,抬手掩着。
好些后,他蹙眉偏头,投向鸣春的目光带着剜人的钩子,“你还不去回话?再过会儿那裕王都要将金丝堂砸了。”
“”也罢,将军的心思任谁也摸不清楚。
鸣春心中喟叹,俯首行礼退去。
听着愈来远去的脚步声,她躲于茶壶上的眼神,开始乱瞟,直到风声将那脚步声完全掩住,常桉这才将提了半晌的茶壶搁下。
急转过头,望向梁闻野,“接着说方才东临国公主的事情。”
梁闻野木讷回身,“啊?”
这东临国公主古兰朵尔·祖合拉,梁闻野可谓是不甚了解,从未接触过,前三世都未有过东临国来此和亲交好一事。
对此,他一时竟没了法子,反应片刻后,只得勉强回了两句,“东临国经此一战国力受损,可那东临国君艾伊尔汗·祖合拉多是个诡谲多端的人,此次将军还需谨慎些。”
“那先生可有对策?”常桉神情严肃了不少,那双碧眼正紧盯着他。
“对策……”梁闻野凝眸想着,心思一拐,眼间泛起精明的笑,“将军可知雁门司?”
常桉眸色略沉,点头,“知道。”
“那雁门司在京中名声极为恶劣,若是这差事交到雁门司的手里,或是从雁门司中调出人来……”梁闻野并未明说,而是向常桉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过去。
常桉了然,又道:“那先生觉得雁门司中何人是最佳人选?”
“雁门司副指挥使祝将阑,一来公主身份尊贵,定不能是那些小卒看护着,二来正指挥使,神龙见首不见尾,定也寻不来。”梁闻野有理有据地回着。
“祝将阑……听着耳熟啊。”
这名字一过耳,常桉就觉得熟悉。
“他父亲是泰和年间的旧臣祝恂,若还活着,说来倒与侯爷年岁相仿。”
说着,梁闻野眸中情绪坠了下来,忍不住的惋惜。
常桉恍然激起,“祝尚书啊,我说怎么听着耳熟。”
这祝恂乃是泰和年间的礼部尚书,与常骁同朝为官,自来便高步通衢,忧国奉公,却不曾想溘先朝露,人如一烛从风,刚及而立便去了。
“那此事便先定下,到时雁门司那头我托几个人去问问。”常桉如浮于水上的月,身子一歪,靠上了身后的软塌,双臂顺势搭在了两侧。
梁闻野闻声,笑道:“无需这般麻烦,到时将军只需将这差事的苦处说与陛下听,他自会同意的,雁门司又怎会不遵王令。”
常桉听罢,微抿下唇,眼神优哉游哉地投了过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算是将这件事定了下。
还没到缓口气的功夫,望月阁外就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那人不出须臾便到了常桉跟前。
又是鸣春。
常桉神色稍燥。
“将军,裕王殿下身子不适说是让您过去瞧瞧。”鸣春惯是不会诓人的,有意深躬了背,行礼的手也忧心遮面,势必要将这心虚挡过去。
单凭常桉对梁闵宸的了解,此事也断成不了真。
她忍着不耐,顺手捏了块空壶边上的点心递进了嘴里,边吃边道:“他身子不适,着人进宫请太医来瞧啊,叫我过去做什么?给他打气鼓劲儿吗?”
鸣春又欲劝道,却被常桉的支吾叫了过去。
此前送上来的点心有些干,常桉又实实地咬了口,那口草草咀嚼了两下的点心,此时正糊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试着吞了吞,只觉得越咽糊得越紧,“先别管他了,你先去给我打壶水过来。”
见常桉这幅脸被憋到通红的样子,鸣春全然将金丝堂的事情甩下,提起桌上的空壶便匆匆奔去。
“将军还请忍一忍,属下这就去!”尽管走得急,礼数上,鸣春仍并未有所欠缺。
梁闻野在边上也只能干急,无措间偏见了方才剩下的半盏茶,来不及多想,便着手递了上去。
瞧见递过来的茶,常桉也未顾虑什么,果断接过,一饮而尽。
凉了几分的茶入口,瞬间将那糊住喉咙的点心冲了下去,用力咽了两下,这才舒服了不少。
常桉俯身清嗓缓着,余光睨见手中还不曾搁下的茶盏,骤然察觉到了什么,侧眸对上梁闻野视线的一刹猛地收了回来。
“”我……把他喝剩的茶喝了……
她想到此处,眼是越闭越紧,禁不住地懊悔。
见她含着身子不肯坐正,梁闻野亦是觉出了她此刻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