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京亲王众多,想来择一个适配的也不是什么难事。”梁闻野立于桌边,眼波移至那茶盏上,顺着那只把玩的手又流转至常桉的身上。
忽的,常桉似是想到了什么,手上动作一顿,然两指拈起茶盏,晃了晃,余底的茶香顺壁散开,她默然凝眸,“我记得那个肃王是不是也要回京了?”
话音刚落,梁闻野骤僵,面上不由得拘谨起来,眼也落向他处,张口迟疑许久,模糊应了声:“是……是吧。”
咚——
茶盏被常桉搁在了矮桌一侧,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弄杯沿。
梁闻野寻声看去。
常桉半撑着下颌,目光呆滞的不知在看向何处。
“将军了解过肃王?”他有意颔首,徐徐问询。
窗外风起,风落,侥幸钻入望月阁的香风撩起二人衣角。
广袖顺风而起与梁闻野的衣角绞弄一处,缠绵不开。
那两段青绸既轻又重,忽而上,忽而下,片刻后又各自回拢,散去。
常桉指腹一停,目光澄澈许多,道“这倒没有,那肃王……想来二十有七了,好像至今都未婚配,听说在元京的时候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
说至此处,话音猛地收紧,勃勃兴致也被攥了下。
那手中茶盏被她彻底搁下,回身换手,方才把玩茶盏的手又撑上了下颌,眉梢微调,唇角处盈起轻慢的笑。
梁闻野不明。
又瞧见,她三指轻托其半张脸,手肘支在矮桌上,身子顺势斜倚了过去,眼下兴致随之松散开,“你说,他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言语间,调侃意味甚浓,连带着语调都跟着肆意翩然。
梁闻野欲言又止,想要钻个空子为那‘肃王’解释半句,不曾想常桉紧眉惋叹截去了他未出口的话。
常桉神色扼腕,缓缓摇头,又道:“啧,要真是如此,还真是天妒英才啊。”
听着,梁闻野双臂交叠,回放至身前,垂下的眸子随着脑袋扬起,面如春风。
他唇角忍不住地上挑,抿唇压下喜色,轻巧道:“将军此言,可是还知道些什么?”
常桉微思,以后面露赞赏之色,“只听说肃王梁闻野俊朗无俦,珺璟如晔。”
闻言,梁闻野暗喜漾笑,脑袋越仰越高,似是有意不想让常桉瞧见。
神色上的起伏被强压平些许,不及他再问,就听常桉话锋陡然一转,“但却枭心鹤貌,还有龙阳之癖。”
梁闻野当即哽住,慢慢颔首,交叠一处的手也因此扭绞起来,指背搓得泛红。
他整个人畏缩起来,瞧着远没了方才的得意神色,双眼频眨着凑近了两步。
常桉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随着他的贴近,徐徐抬起。
一阵穿堂而过的风扰乱了梁闻野已想好的说辞,对上常桉那双踌躇中开口,“谣言而已,将军……”
“将军——”
乱错的脚步声顿在了二人身侧。
被噎了话的梁闻野,单手附目回身。
彼时,常桉也才留意到望月阁进了人,起袖正身,望向持剑拱手屈身行礼的鸣春。
她神色寡淡问:“又出什么岔子了?”
鸣春未答,暗瞄了眼正不耐站于边上的梁闻野。
常桉顺着鸣春的意思,侧头瞧了眼,又道:“无妨,你直接说便是。”
闻言,鸣春收礼,单手持剑,落于身侧,“裕王殿下说有要事与将军相商,请将军移步金丝堂。”
“要事?……要事……”常桉漫不经心地复述着,方才紧起来的情绪也松了不少。
她眼珠左右乱转着,迟迟没有回,只是一味地斟茶,左右各斟了一盏。
侧目示意梁闻野落座。
见状,梁闻野霎时了然,贴着她边上跪坐下来,遂从她手上接过了那杯早早斟好的茶。
瞧着常桉满不在意的闲散模样,鸣春寻摸良久后道:“将军可要去金丝堂看看?”
刚凑近常桉唇边的茶盏稍倾,杯中的茶将唇润了润,还未及喝下,那只捏着茶盏的手缓垂。
“不去啊。”常桉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面上慵懒依旧,“没瞧着我这正忙着呢,哪有空理他啊。”
说着,常桉目光就已落在了在一旁默默品茶的梁闻野。
不等他反应过来,手中半斜着的杯子就被人一把夺走,从杯沿划过的茶水漾起又落回,险些从杯中溅出。
他指尖顺势握了个空,后便闻得注茶声,那只握空的手又迎回了那杯茶。
“多尝尝,我让人从侯府顺回来的。”常桉就茶盏递还到了梁闻野手里。
此状,梁闻野也只能一杯又一杯的将茶喝进肚里。
鸣春见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