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春鸣夏都下意识上前两步。
眼瞧着鸣夏已经将腰间别着的鸳鸯钺握在了手里,下一瞬却被常桉一个手势叫停。
“你上一世,是因为被人污蔑,以通敌叛国罪名被处死的。”
男子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是长了钩子,深深地嵌进了常桉的耳朵了。
闻言,常桉也像是被重物压在了身上,眉心微拧,但察觉到身边还有他人在时,她又很快展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站在边上的两人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家将军又被那登徒子拉近了几分。
“我可以帮你,让常家都免于灭顶之灾。”
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但仍挡不住他言语抱诚笃定。
“我为何要信你?”常桉仍存疑。
将身家性命都交代出去的买卖,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她赌不起。
常桉侧目看去,满是脏污的脸上,那双眸子却格外的清澈幽深,她反复斟酌着,似是想清楚了什么,当着男子的面儿朝着鸣春,鸣夏扬了扬脖子。
跟了常桉这么久的姊妹二人自是明了的。
转目,那男子眸底还沉着欲要涌出的期待,聚精望着眼前的人。
鸣夏将已然从腰间拔出的鸳鸯钺又别回了腰间,三步并两步地赶在鸣春前面,一把就薅住了男子的后领,没怎么费劲儿便将人提溜了起来。
男子只瞧见常桉唇角勾了勾,不等他再说些什么,整个人就觉得衣服一紧。
此前衣服上留下的口子发出嘶嘶声,许是又严重了许多。
“诶……诶……”
在脸贴地前,他不自觉地松开了常桉的衣裳,扶了下,这才没栽到地上。
常桉起身,着手展了展自己被攥得有些发皱的衣裳
“瞧你块头不小,倒是轻的很。”
鸣夏瞥了他一眼,随后直接将人丢上了马,鸣春亦是没来及出手。
常桉若有所思地瞧着正趴在马背上的男子,心中自作着盘算,漫不经心地上了马。
被丢上马的男子倍感羞愧地偏过头去,身下的东西硌得他有些不舒服,可碍于脸面终是忍下了。
“”这故事走向不对啊……
殊不知,此刻,常桉眼下眸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腰间裸露半截的蹀躞带上。
掐丝金扣,宝石内镶,白玉坠边,余下悬着的腰佩正藏在衣下。
附身趴在马上的男子只觉得腰上一紧,身子猛地发木,不敢动,紧接着腰间的束缚感便悄然散了去。
思量一番后,常桉丢下了一句话,“回丹园。”
男子心下一惊,“”丹园……
“不回侯府了?”鸣夏扶着马身的手稍停,瞧着已经逐渐走远的人。
走远的常桉应是没有听清,未回。
“昨夜不还说要给侯爷写信呢吗?今日到家门口了到不进去了……”鸣夏暗声嘀咕着,“刚刚那个登徒子也没瞧见长得多俊啊,倒是脏兮兮的惹人嫌。”
“你少说些吧,将军自有打算。”鸣春瞧着翻身上马的鸣夏,冷脸提点了一句。
“嗯。”鸣夏糊里糊涂的应下,可当这句话在脑袋里兜了个圈儿后,她却又不知是何寓意。
丹园是常桉首次平乱得来的奖赏,算上前后的山林湖泊小百十亩,说是泰和年前,泰和皇帝梁靖赋赐予康哲皇后避暑小住的地方。
后,康哲皇后产子意外崩逝,这园子便被收了回去,直到昌明三年,这园子被如今的天子梁闵启赐给了常桉。
丹园伺候的人不多,看过去零零散散不过三十几个女使,粗使下人也不过二十余人。
人少,但大多都忠心听话。
泰和三十年,常骁随元德皇帝梁承柏远出涿州入元京,常桉便跟着府中的管事嬷嬷学着治理府宅,自是有些手段在身上。
待到几人到了丹园时,已是黄昏,圆日早早下坠,独留一片黄澄澄的霞。
丹园的下人不知道常桉回来,便都各忙各的,放眼望去宅子似是没人住的萧凉。
常桉翻身下马的动作利落得很,反手又将趴于马背上的人拉了下来,动作有些粗鲁。
而那男子竟也没有丝毫踉跄,灵活地在常桉边上站定。
“鸣春,你将他带去听雨轩,找两个小厮给他收拾干净,后送到望月阁来,带回来的东西,鸣夏送到安喜堂去,告诉李嬷嬷好好歇息,我明日再去看她。”
话音刚落,再望去时,常桉已经进了丹园。
常桉满不在意的模样,让男子心里泛起了嘀咕,“”我刚才白说了?她没听进去?
男子方要跟上去却被鸣春抬臂拦了下来。
“跟我来吧。”
近一百亩的园子都由常桉口中的李嬷嬷把持着,里里外外管理的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