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再来一遍!”教练的声音比往常更急切,像一把不断挥下的鞭子。
少年们气喘吁吁地在木地板上反复奔跑,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浸透了衣服。
“你们要记住,这不仅是分公司的考核,更是和总公司同台的机会。谁丢了脸,谁就别想再混下去。”
一句话,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紧绷起来。有人咬紧牙关,红着脸坚持动作;有人小声嘀咕抱怨,却还是不敢偷懒。
江砚舟站在最后一排,安静地跟着口令。动作一丝不苟,呼吸平稳,像是一块坚硬的石头,任凭周围多么喧闹,他始终不动。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心跳都比往常更急促。
午休时,少年们瘫在地板上,仿佛一群被抽空了力气的风筝。有人翻出手机,立刻兴奋地嚷:“北京那边的名单出来了!”
房间一下炸开。
“快快快,给我看看!”
“卧槽,真的是时安哥!我靠,我死而无憾了!”
“哈哈哈,这次真是机会难得。”
手机在人群里传递,少年们挤成一团,笑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
江砚舟坐在最外侧,手里握着水瓶,动作微微一顿。汗水从鬓角滑下,他却没去擦,只是悄悄抬眼,隔着人群看了一眼那屏幕。
光线映在屏幕上,一个名字跳出来,清晰无比。
他的呼吸顿了顿,心口仿佛被什么撞了一下。
可很快,他垂下眼,把水瓶拧开,低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水流下去,冲散了那股突然的躁动。
“砚舟,你不兴奋吗?总公司的大神都来了。”
有人把手机递到他眼前,开玩笑地晃了晃。屏幕上,明亮的笑容一闪而过。
他愣了愣,声音很轻:“……嗯。”
说完,又迅速把水瓶盖上。
笑声在他周围炸开:“哎呀,砚舟就是这性子,冷冰冰的,什么都不在乎。”
“没事儿,到时候运动会,你们就看他发挥吧。砚舟一跑,准拿第一!”
众人哄笑一片。
江砚舟没再说话,只是垂下眼,把水瓶放到膝盖上。指尖在瓶身轻轻摩挲,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
夜里,宿舍依旧吵闹。有人嚷嚷着要买运动装备,有人翻出去年的体测成绩,互相调笑。
江砚舟靠在床边,手里拿着本子。纸页有些发黄,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全是他平时记下的训练心得。
有人凑过来笑:“砚舟,你怎么还写笔记啊?咱们又不是学生。”
他合上本子,摇摇头,声音很轻:“……习惯。”
对方“切”了一声,很快被别的笑声吸引过去。
灯光照在纸页上,映出清晰的笔痕。字迹不算漂亮,却工整,一笔一画,像是他性格的缩影。
他低头,手指在书页的空白处停了一瞬,仿佛想写点别的。
最终,什么都没写,只是默默合上,把本子放进抽屉里。
第二天一早,操场被薄雾笼罩。跑道湿漉漉的,空气里带着凉意。少年们排成一队,等候体测。
教练拿着表,冷冷扫过他们:“一千米,分两组。跑不下来的自己回宿舍收拾东西。”
话音一落,少年们一阵紧张,却依旧轰然应声。
第一组冲上跑道,哨声一响,鞋底砸在地面,沉闷的声音连成一片。有人一开始就拼命冲刺,很快落在后头;有人稳扎稳打,却咬着牙不放松。
江砚舟在第二组。他站在起点,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前方。
哨声再次响起,他像一支拉开的弓箭,稳稳出发。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极准。呼吸规律,动作简洁,没有多余的浪费。
跑到中途,有人已经气喘吁吁,渐渐落下。前面两个少年还在拼命比谁更快,背影时而交错。
江砚舟没有去追,只是默默保持节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浸进衣领。他的眼神始终冷静,像是在计算着每一寸距离。
最后一圈,他突然加速,步伐有力,呼吸依旧稳健。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人,在终点线前一瞬间超越。
“第一!”教练冷声宣布。
少年们全都看向他,有人拍手:“砚舟牛啊!”
“就说他稳吧,每次都这样。”
一片笑声和赞叹。
江砚舟微微喘息,抬手擦掉汗水,没说话。眼神淡淡的,像是完全不在意。可心口却有一瞬间剧烈的跳动,快得不像平时。
他垂下眼,把这种心跳埋进胸口,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下午是力量测试。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一轮又一轮。少年们叫苦连天,汗水滴在地上,汇成一片湿痕。
“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