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不行了!”有人趴在地上大喊,惹得一片笑声。
“砚舟,你还不累啊?怪物吧你!”
江砚舟撑着手,手臂的青筋微微鼓起,表情却依旧平静。他完成最后一个动作后,轻轻吐了口气,慢慢起身。
教练在表格上记下分数,目光掠过他时停了一瞬,轻声道:“不错。”
夸奖来得冷淡,却足够让其他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有人笑着捅他胳膊:“砚舟,你这次去澳门,肯定能露脸啊!”
“对啊,要是能进决赛,我们分公司都得靠你撑场子了。”
热烈的声音把空气点燃。
江砚舟站在原地,手心还残留着汗水的湿意。他没回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紧抿,眼神落在地板上,安静得像是一潭水。
晚饭时,食堂依旧嘈杂。大家兴奋地讨论着:“要是北京的人也看到我们,会不会记住名字啊?”
“哈哈,想太多了吧,咱们这种小透明,谁会注意。”
“砚舟肯定会被看到!不信咱们打赌。”
笑声席卷而来。
江砚舟低头吃饭,动作很慢。碗里的饭渐渐凉了,他依旧一口一口咽下去。
他没抬头,没人看见他眼底的光一闪而过。
夜幕降临,宿舍楼的走廊里依旧热闹。水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少年的吵闹声,楼道间有人追逐打闹,脚步声震得铁门咣当作响。
江砚舟回到房间时,几个室友已经躺在床上,正大声讨论着今天的体测。
“哈哈,老子差点跑断气,还是没追上前面的人。”
“那你也太菜了!就砚舟跑得稳。”
“对啊,要不是砚舟,我们分公司谁能出头?”
笑声夹杂着打趣声,气氛热闹。有人甚至把被子扯下来,整个人在床上翻滚,惹得床板咯吱作响。
江砚舟换好衣服,动作安静,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喧嚣。他把湿透的训练服挂在椅背上,低着头收拾床铺。
有人突然从上铺探下头来,笑嘻嘻道:“砚舟,你说,要是时安哥真的在运动会上注意到我们,你会不会激动?”
空气瞬间停顿了半拍。所有人都笑着等他的回答。
他手指一紧,掐在被角的布料上。良久,他抬起头,声音极轻:“……不会。”
这一句淡淡的回答,引来全屋一阵哄笑。
“冷酷型的,懂不懂!”
“哈哈哈,砚舟就是这样,说不定内心早激动得要死。”
笑声淹没了话题,众人很快转移到别的八卦。有人拿出零食偷偷分,有人翻开手机放视频,屋子里乱糟糟的。
江砚舟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慢慢抚平被角。指尖一遍一遍描过布料的褶皱,动作机械,却像在努力掩饰什么。
熄灯号响起,宿舍终于暗下来。呼吸声渐渐整齐,笑声散去,只剩下偶尔的翻身声和窗外远处的车鸣。
江砚舟翻过身,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他立刻用被子蒙住头,把光掩在黑暗里。
他点开备忘录,光标一闪一闪,像是催促着他把心里的话写出来。
指尖犹豫了许久,才缓缓敲下几行字:
“今天跑了一千米。
第一名。
大家都说我会被看到,可我不敢想。”
字迹停顿了一下,他轻轻咬住下唇,眼睛在屏幕上停了很久。心跳砰砰作响,像是要冲破胸口。
他继续写:
“如果真的遇见——
我能装作没事吗?
我能假装从没期待过吗?”
这一行字敲完,他盯着屏幕很久,胸口滚烫,却呼吸缓慢。
他忽然伸手,把这几行字删掉。屏幕空白一片,只有光标还在闪烁。
手指微微发抖,他重新敲下:
“没什么。
就是体测而已。”
保存。退出。黑色的屏幕倒映出他略显苍白的面容。
他缓缓闭上眼,把手机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可胸口的火却没熄灭,反而在夜色里燃得更旺。
外面的雾愈发浓重,宿舍楼像是漂浮在一片茫茫白色海洋里。黑暗包裹着一切,安静而潮湿。
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思正在雾气里慢慢升腾,既期待,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