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之外
    舞台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观众席还在轰鸣。巨大的灯光缓缓暗下去,荧光棒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像是无数细碎的星。

    后台的走廊骤然拥挤起来。练习生和师兄们混杂在一起,汗水还没来得及擦掉,就已经被人推推搡搡地往里走。有人兴奋地大喊:“太炸了吧!观众全在尖叫!”也有人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翻看刚刚的直拍。笑声、呼喊声、快门声,此起彼伏。

    江砚舟被挤在人群里,手心还残留着汗水的湿意。他拎着外套,脚步轻,肩膀缩着,像是想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余光里,他看到前方的师兄们被一群人簇拥着。

    灯光退去,可穆时安身上的亮意没有消散。他和几个队友说笑,眉眼弯弯,手里还拿着一瓶水,笑声清脆得和走廊里的喧闹混成一片。

    那笑容照亮了一瞬间的空气。

    江砚舟眼神闪了闪,下意识低下头。手指在外套的边缘轻轻揪紧,藏进了掌心。

    “走啦走啦,收拾东西回去!”工作人员催促。

    练习生们叽叽喳喳地散开,有人还在舞台的余热里比划动作,有人趁机和前辈合影。走廊上的脚步声混乱,笑声像不断涌起的浪。

    江砚舟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队伍最后。

    推开通往室外的门,冷风迎面扑来。北京的冬夜,风里带着干涩的寒意,吹得人下意识缩起脖子。街口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空气里还残留着观众散去的余温。

    江砚舟缩在厚厚的羽绒服里,呼出的气在夜里化成一团白雾。四周是队友们的笑闹,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他的脚步相比于其他人微微慢了一拍。像是要把这段夜路走得久一点,好让某种情绪再停留久一些。

    返程的车上,暖气开得很足。有人累得一上车就靠着座椅打盹,有人还在兴奋地刷着手机。

    “哈哈哈,快看快看,我的镜头!卧槽,这个角度帅炸了!”

    “别吹牛了,你看人家时安师兄,镜头扫到他的时候全场尖叫!”

    “那当然,他可是我们总公司的门面!”

    笑声和调侃混在一块儿,热闹得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狂欢。

    江砚舟靠在窗边,耳机垂落在肩膀。他没开音乐,只是任凭车厢里的声音来来去去。他的目光落在车窗上,玻璃上映着模糊的倒影:夜色在后退,街灯一盏盏掠过,像是被人不断关掉的舞台灯。

    他怔怔看着那一片流光,心口像是空了一块。

    第二天清晨,返程的飞机。

    机场依旧人声鼎沸,练习生们提着行李,走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三三两两地打趣。有人喊饿,有人喊困,笑声不绝。

    江砚舟安静地跟在队伍里,肩上的包带勒得很紧。他抬眼望了望航站楼外灰白的天空,冬日的风吹得玻璃一阵颤动。

    登机后,他选了靠窗的位置。飞机缓缓滑行,轰鸣着冲向跑道。几秒的失重后,城市一点点缩小,楼宇变成积木,灯光化成散乱的星。

    他把额头抵在冷冷的舷窗上,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手机。那是个无意识的动作,却像是安慰。

    犹豫片刻,他还是解锁了屏幕。

    熟悉的画面立刻亮起。

    那是昨晚回到宿舍后,他偷偷保存下来师兄的照片。

    模糊,晃动,灯光太刺眼,可其中一个笑容清晰得过分。

    他盯了许久,指尖无声地点了一下屏幕,像是想把那一刻定格。

    直到空姐的广播响起,他才慌忙关掉,把手机重新塞进衣兜里。胸口随即一轻,却又像缺了什么。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

    江砚舟闭上眼,耳边全是轰鸣。那一瞬间,他分不清心跳是不是也被卷进去了。

    落地重庆时,已是傍晚。

    机场外的空气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扑面而来。和北京的干冷不同,这里的寒冷带着雾气,路灯都被晕染出一层光圈。

    练习生们拖着行李往出口走,有人嫌冷,呼呼直跺脚;有人大喊着要去吃火锅,声音里带着笑意。

    江砚舟走在最后,拉杆箱的轮子碾过湿润的地面,发出低沉的摩擦声。他仰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胸口微微一紧。

    喧嚣和灯火已被留在了北京。

    在这里,一切重新归于安静。

    宿舍楼的走廊很窄,墙壁上贴着已经有些发黄的标语,脚步声在其中回荡。少年们提着行李箱叮铃当啷往上走,一路上还在争论要不要点外卖。

    “我投火锅!”

    “火锅得等太久,烤串才爽!”

    “别吵了,赶紧洗澡睡觉,明天还得练呢!”

    笑声和打闹声热闹非凡。

    江砚舟拖着箱子走在最后,手指扣在冰凉的拉杆上。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光影交错,影子被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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