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舟站在人群最后,背挺得笔直,手指却在衣角无意识地绞着。他的呼吸有些快,明知道不该露出慌张,却还是无法控制心口的鼓点。舞台服的面料有些硬,领口贴在皮肤上,让他感觉像被捆住一样。他悄悄抬眼,看见屏幕是醒目的倒计时数字在闪烁,从红到黄,一秒一秒往下跳。每一次变化都像把他的心脏往外揪。
“还有十秒!”舞监的喊声像一声惊雷,所有人都立刻安静下来。
前排的师兄们互相击掌,笑着说什么:“别紧张,老规矩 ,观众一喊就放开了。”有人还忍不住开玩笑:“等会儿谁要笑僵了,别上热搜啊。”哄笑声短促而轻快,像是在用最随意的方式冲散空气里凝固的紧张。
穆时安就站在人群的中央,穿着亮眼的舞台服,眉眼生动,眼神清澈。哪怕在这紧绷的十秒钟,他依然笑得自然,好像一点都不慌。他伸手和旁边的李骞击掌,声音爽朗:“走,咱们炸一场。”
江砚舟听见那声笑,心口猛地一紧,下意识低下头。他知道自己不该去看,可视线还是忍不住往那边飘去。人群里,穆时安的存在永远那么明显,就像舞台的光提前落在他身上似的。
倒计时归零。幕布猛地拉开。
灯光轰然砸下,观众席的尖叫像海浪一样涌进来,震得人耳膜发麻。音乐第一拍炸开,鼓点像是直接敲在胸口。江砚舟脚下一僵,第一步竟然慢了半拍。慌乱瞬间爬满全身,冷汗顺着脊背流下,他甚至有一瞬间空白,什么动作都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自然地落在他肩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往前一推。
“走啊,别掉队。”
声音干净明亮,带着笃定的笑意。
江砚舟怔住,侧过脸,就看见穆时安近在咫尺的侧颜。灯光从上方扫过,他的眼睛亮得像一簇火,嘴角弯起,笃定得像生来就属于这个舞台。他半搂半带,把江砚舟拽进队形,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排练过无数次。
全场尖叫声骤然拉高,粉丝们齐声呼喊:“时安——!”“星曜——!”应援灯牌翻滚,像一片星海。
江砚舟被牵着走,心脏却失控地狂跳。他努力跟上鼓点,动作还带着僵硬,可胸腔里的轰鸣比任何音乐都更响。明明知道这只是舞台需要,是师兄照顾师弟的习惯性动作,他却还是慌乱得快要窒息。
副歌段落,灯光忽然全部亮起,照得整个舞台宛如白昼。观众席的尖叫潮水般翻涌。队伍前排的穆时安回头,眼神隔着人群落在他身上,唇角勾起一个鼓励的笑意。那一瞬,江砚舟几乎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动作差点又慢了一拍。
他立刻低下头,咬牙逼自己专注在节奏上。可是,胸腔里的那颗心却越跳越快,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舞台的三分钟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最后的收尾动作落下,全场尖叫声轰然爆炸。队伍鞠躬谢幕,灯光一点点暗下。
退场时,队友们仍兴奋得不行,有人拍着江砚舟的背:“还行啊,没掉链子。”有人笑说:“时安你又抢镜了,全场都在喊你的名字。”
穆时安一边擦汗一边笑:“那不是大家一起撑起来的吗?”他看上去完全不觉得累,笑容还是明亮得像刚上场。
江砚舟跟在最后,低着头,背后的汗把舞台服都打湿了。他想装得若无其事,可手心还是在颤。
夜深,宿舍熄灯。几个人窝在被子里还在兴奋地刷超话,有人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弹幕全在刷‘搂肩杀’,这热搜跑不了。”
“你们看这个视频,粉丝拍得可清楚!”
“啊啊啊,时安就是小太阳!”
笑声此起彼伏。
江砚舟缩在床铺角落,屏幕亮着,他自己悄悄搜到那段清晰的视频。
画面里,穆时安笑着搂住他,把他拽进队伍。短短几秒,被定格成舞台的高光。
他盯着屏幕,呼吸发紧。喉咙酸胀,胸口像被火灼着。明知道只是舞台需要,他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点下“保存”。
视频被锁进相册最深处。
他盯着屏幕,心口酸胀发烫。明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却像一颗种子,悄无声息落进心里。
第二天一大早,走廊的显示屏就换上了昨晚音乐会的回放。几个剪得精致的片段在循环播放,配乐激昂,光影华丽。可对练习生们来说,最热闹的不是屏幕,而是手机上的弹幕与热搜。
“哈哈哈,超话已经炸了。”
“我刷了一晚上,‘年度最佳搂肩’都出来了。”
“你们看,粉丝把截图做成表情包了,‘时安搂舟’!”
练习室里笑声不断,手机屏幕一个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