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喜宴结束后,返家途中桑间似蝶蛾般围在清歌边上焦急地打转,“早知道去年就好好教你了。要不若……再去跟族长说说,我这回一定好好教你。”
“你可得了,族长定然不信。”清歌也愁,“罢了罢了,我应付应付便是。那见水与我们一般年纪,若见实在管不动我,也不得再逼迫的。”
“也是也是……不行!谁知他打的什么主意?他娘才问过你婚配有无,这就立马给你搭上了线,指不定是去族长面前说了些什么——”
“宽心宽心,不过是受命教导一番罢了,我亲自去会会他。你难道不好奇怎的凭空出了个天才么?”说到后边,清歌忽然低下声来,附耳道。
闻言,桑间的眉头才倏尔舒展开来:“的确怪异,你想借此打探他?那我跟你一块儿。”
“你跟我一块儿我还怎么打探?”说话间,已到了桑间家门前,清歌推着他入了屋,挥了挥手,“行了,到时候就等我的好消息吧。真要你帮忙的时候我不会客气的。”
无视掉身后桑间的呐喊,清歌见天色尚早,哼着歌打了个转,又爬上了后山。
这回不等她深入山洞,便觉狂风吹过,满身银铃骤响,她停在原地不敢动弹半步,脖颈处悬着把措不及防出现的长剑。
她抬眼,对面人披散的墨发垂落,坠着悬了小铃的银链。颈间叠戴银圈,锁骨上方压着道盘蛇银扣,苗银腰链悬在腰际。一身深靛蓝垂坠及踝,同中原人的眉骨竟恰到好处地结合,清冷的面容上更多了分雌雄莫辨的美。
“……”清歌故作镇定轻笑起来,“失忆了?在通过原景复现头一日我救回你的情形刺激记忆恢复么?”
仉怵神色不变,微转手腕,长剑只是轻轻挑起了她肩头处的落叶,而后入鞘。
清歌暗自松了口气,并不避讳地盯着仉怵看:“倒比我想象中的合适嘛,若是生在我们苗疆,定该被姑娘们的情蛊埋成巢穴了。看来恢复得不错,都能出来走动练剑了。”
仉怵觉得稀奇,分明害怕又故作轻松,在平日刀光剑影惯了的宗门待久了的他而言的确是难得一见。“若是生在我们门派,定得罚你日夜扫地,八十年过去也进不了内门一步。”
清歌有些愤懑地叉腰瞪他:“喂,我们苗疆只把蛊对向敌人,谁像你们老把剑对向救命恩人啊。”
仉怵啼笑皆非:“那叫练习。”
“算你今儿赶上好日子了,虽然我去那贺喜宴着实觉得烦得很,但好在有个好处是有好吃的。”清歌懒得再回他的话,从兜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小袋糯米饭,“这可是我偷偷装……”
仉怵的视线却落在了别处,轻歪了歪头:“你后边有条蛇。”
“什么?!”清歌骇得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整个人都弹到了仉怵身后躲着,死死抓住他的腰封,微探出个脑袋瞧见方才她站的地方不远处果真有树枝颤动,一条细长的青蛇缠绕在树枝上“嘶嘶”吐杏,于是压低声拉着他小步往后挪,“快、快走!不要惊动它。”
“……你再用点力就要掉了。”
清歌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立刻松开手轻咳一声:“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仉怵回身看她,挑了挑眉:“身为苗疆之人,你怎的比我还要害怕?从小就接触制蛊,虫蛇不理应是最好的玩伴?”
清歌语塞:“我……那又如何?谁规定了苗疆人就一定不惧虫蛇?”
“倒是没这个规定。只是如要制蛊,就一定不会这般恐惧才是。”仉怵忽然倾身靠近她,二人距离倏然拉近,他声音低了下来,“那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推断——你压根不会制蛊?那么……你在我身上种的是什么蛊呢?”
清歌知自己的谎如今已是不攻自破了,果断摊牌,凛然地望着仉怵:“是,我不会炼蛊,我说在你身上埋了蛊也是假的。”
仉怵目光含了冷意:“欺我?既是假的,若我现下杀了你呢?”
“你……你要杀便杀!反正我也不想去学炼蛊,那比让我死了还难!”清歌干脆一闭眼,手却悄悄摸向身后,触及腰间芦笙。
不及她取下,只觉身前阴影一晃,听得银铃轻响,大片光影投下,她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眼前已没了仉怵的身影,她才又睁开了另一只,朝着另一头看去。
仉怵抱臂倚在山洞石壁上,神情玩味地看着她:“我对不会制蛊的苗疆人可没兴趣。饿了。”
清歌特意避开危险区域,一点一点挪到了山洞里头,把糯米饭扔到了仉怵怀里,自个儿坐到了石头上边吹起竹笛。
仉怵不紧不慢地盘腿坐在了她身后的空地上,从地上随手捡了两根树枝,并指施诀,便削作了一双筷子。他一面慢条斯理吃一面瞧着清歌的背影:“你要去学炼蛊了?”
清歌没回,仉怵倒也不急,等一曲终了,清歌才道:“是。每年的万蛊日都会有得主,今日便是去他家的贺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