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喜
    “喂,什么叫怂恿?我可是就事论事为了你好。”桑间了然,左右望了望,压低声附耳,“这凉姨一家来往得少,怎的一开口便是问你婚配有无,怕不是想把你许给见水?真是无语得紧。”

    清歌稀奇地转过头盯着他,“你无语什么?又不是想将你许给见水。不过好在你来得及时,不然今日她这庆宴就没心思开了。”

    “你......”桑间与她对上视线,最终败下阵来,挪开目光摇头叹息,“清歌啊清歌,你真是榆木脑袋,石头脑袋!”

    清歌被骂得一头雾水。

    那头又有人瞧过来:“这不是桑间与清歌么?关系还是这般的好啊。”

    清歌赶紧挽住桑间进行补救,笑得灿烂:“是呀是呀,我们可是一辈子的好友!是吧桑间?”

    桑间怔愣片刻,脸色看起来更黑地抽回了手。

    ......怎么这都还不满意?

    清歌啧啧暗叹男人心海底针,却突然感应到腰间竹笛一动,她低头一瞧,竹笛周身正闪着淡淡光晕,她神色忽而严肃起来,朝着还在生闷气的桑间望去,桑间看着她,登时会了意:“好生生的怎会肚子痛?你快些去吧,可别错过了待会儿开宴啊。”

    清歌应声,转身加急了脚步离开,趁无人注意,闪身从另一条小路跑了。

    行至中途,却又想起了什么,拐了个弯儿。

    “咦,清歌丫头你怎的没去给见水贺喜?”

    “去了的去了的,这不是桑间弄脏了衣裳,待会儿开宴脏着不好,于是让我替他来买套新的。”清歌思虑了一会儿,“呃......芙姨这儿可有与他身形差不多合适的衣裳?”

    芙姨闻言了然,背过身去在几打堆叠起来的衣裳里翻找,不多时便寻出一套深靛蓝男式服饰,大致展开比对了一下:“好些时日没见过桑间了,不过这套应当是差不多的?”

    清歌忙亮起双眼,接过衣服,从兜里掏出几枚牙币:“能穿就好,多谢芙姨!”

    芙姨瞧着她跑去的背影,喊道:“欸,欸!见水他家不是在东头吗?跑错方向了!这孩子。”

    等清歌抱着衣服跑到山洞里头时,却有些出乎意料,少年好生生躺在石板上,双目紧闭,就连边上她昨日放置的饼也不曾动过。

    清歌心下一奇,将衣服放到了一边,坐在石板边上的空地上掏出竹笛,点了点它嘀咕:“嗯?怎的如今还学会传信号骗我了?可知我是冒着多大风险来的?罢了,定是你也知我在那儿无趣,特地寻了个由头带我出来。”

    “也不知桑间那儿如何了,出来也拖不了多久,可惜还是须尽早回去才是。”不等多久,清歌便忧愁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临走之际望着面色仍旧苍白的少年,“吃的、穿的、草药,可都齐全放着给你备好了,要是再醒不过来,也不知去寻谁赔我的开销。”

    她转身便欲走,衣袖却突然被抓了住。

    清歌回头,视线正撞入了少年的眸中。

    “你……是早醒了,还是方才才醒?”

    少年目光幽深地凝视她片刻,然后松开了手,嗓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早醒了,见证了你跟一根笛子对话的奇妙情景。见过跟草木禽兽聊天的,倒还是头回见这般稀罕的。”

    清歌噎了噎,随即气势汹汹地坐了回来,银饰叮铃轻响在寂静的竹屋内格外清晰:“那又如何?只要我想,跟什么说话都可以。再说了,它可不是普通的笛子,它可是有生命的!”

    少年并未接话,反而话锋一转:“为何救我?就不怕我是妖族的人么?”

    他缓缓支起上半身,动作间似是牵动了伤口,单薄衣料下肌肉骤然绷紧,他皱了皱眉,喉结微微滚动,闷哼声几不可闻。但不过片刻,他便强行压下了疼痛。

    清歌毫不犹豫地点头:“心善使然,我可不论什么种族。不过嘛——”她笑眯眯地眨眨眼,“你若是想报答我,也不是不行。”

    少年冷笑一声,语气透着几分讥诮:“金银财宝,我如今可没半分。即便我活着,你也寻不到能报销的地方。再者,敢向我索报酬,你就不怕没那条命拿?”

    清歌一怔,忽然想起救他时桑间的提醒,眼底浮现一丝狡黠,嘴角缓缓勾起,语气蓦然变得森然:“你猜,我为何敢救你?你可知苗疆最有名的是什么?”她微微俯身,嗓音刻意压低了些,透着冰凉的意味,“为了防止‘农夫与蛇’的故事在我身上重演,早在把你捞上来时,我便在你身上埋了蛊。我要是死了——你也别想独活。”

    腕骨霎时被他灼热的手掌扣住,少年眼底翻涌着寒潭般的暗色:“解了,我保不伤你。”

    “我怎信得过你?放心吧,送佛送到西,等你痊愈离开这儿的时候,我自会替你解了它。”清歌吃痛地抽回手腕,揉了揉腕间红痕,随后又扬起发红的手腕在少年面前晃了晃,“喂,我好心救你,你就是这般报答我?”

    少年放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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