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将喉头的哽咽强行压下。
五年前开始,他慢慢将自己的工作重心转移到国内,未尝不是养子的突然离开给他的启示。
教养他,但是没有好好陪伴他,没有留住他,终是太过亏欠。
他走上前,半蹲在墓碑前,大手轻轻拍着陆母的后背,声音低沉沙哑:“别哭了……孩子和堂叔都看着呢……让他们安心吃饭。”
他对着墓碑,像是平时在书房里与儿子探讨问题那般,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你妈说的,你都听到了吧?以后……别饿着自己。缺什么,少什么,就给爸妈……或者给你哥……托个梦。”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加了一句,带着父亲特有的、笨拙的关切,“在那边……也别委屈了自己。有时间了,也回来看看爸爸。”
这句话更是戳中了陆母的痛处,她哭得几乎脱力,全靠丈夫支撑着身体。
“老陆,你说途途说的会不会就是真的呢?小途他真的能感觉到小沨?小沨他一直没走?就在他的身边?”
陆振华沉默了片刻,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些食物。
他一生信奉科学。
“或许吧……”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慎重。
“这世上有太多我们目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
如果这样能让他们都好过些,就试着接受吧。
这个想法从他口中说出来,重如千钧。
这是一位父亲对儿子深沉的爱与无奈的妥协。
陆途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腕间的佛珠。
感受那稳定而温热的触感。
“早安,宝宝,醒了吗?”
【哥,早啊!】
陈沨似乎已经醒了很久,声音带着雀跃,【我昨晚见到妈了!晚上去厨房吃桂花糕,被妈抓了个正着!】
陆途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能看到你?”
陈沨想了想,【不清楚,也有可能是她的梦吧!她碰不到我,但能看见我,能听到我说话。我跟她说我一直在你身边,让她们不要给你安排相亲,我会吃醋的。妈一下就答应了,她还是那么心软。】
陆途若有所思。
起身走出房间,发现父母都不在家。
阿姨说他们很早就出门了。
他并未多想,带着陈沨吃了早餐,便准备返回市区。
临走前,他给母亲发了条信息告知。
车子刚驶出小区,陈沨的声音就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雀跃和一丝如释重负:【哥!爸妈是去给我送吃的了,刚爷爷叫我回去吃饭,说有虾饺、凤爪、牛河……都是我爱吃的!】
陆途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来小沨说昨晚见到了母亲是真的。
他轻声问:“能量还够吗?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够的够的!你别再给我把欢乐豆输光了就行,这次感觉还够用好几天!】
陈沨满足地叹了口气。
【妈真好……就是又让她难过了。】
“她们会慢慢接受的。”
陆途目光看向前方,“只要你好好的,她心里就能踏实些。”
陆途和陈沨回到公寓后,发现陆父陆母也在。
后者坐在沙发上,从陆途进门,他们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追随着。
更准确地说,是追随着他腕间那串看似普通的佛珠。
他们眼中充满了血丝,神情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又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书房门开着,书桌上的东西除了檀木盒子上,全部清理干净,摆了满桌的菜肴——全都是陈沨生前最爱吃的。
陆途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书桌前。
目光扫过那些还冒着热气的菜——虾饺,凤爪,桂花糕,鲈鱼,皮蛋瘦肉粥……
每一样,都是小宝的心头好。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个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檀木盒子。
【哥,别碰……难受……】
这里面是自己的骨灰。
一靠近,灵魂像要被吸进去了。
陆途闻言,立刻缩回手。
他慌张问道:“现在呢?怎么样?还难受吗?”
【嗯,没事了。】
陆父陆母跟了进来,站在门口,屏息凝神。
“途途,你在……和谁说话?”
陆母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
陆途转过身,抬起手腕,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