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途将戴着佛珠的手放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低声问:“舒服吗?”
佛珠轻轻熨帖着他的皮肤,传来陈沨带着笑意的回应:【还行!老陆,你看路口那家糖炒栗子还在没在?妈以前老爱吃了。】
“嗯,还在,待会买。。陆途眼神柔和,车速放缓,行到路口,下车买了一包炒板栗。
车子驶入一个安静的高档小区,停在了一栋小洋楼前。
院子里,陆母亲自打理的各色菊花正开得热闹。
还没等陆途下车,房门就开了。
陆母系着围裙,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
“途途回来了!”
她迎上来,仔细端详着儿子的脸,心疼又欣慰,“气色比上次回来好多了,但还是瘦,平时有没有好好吃饭?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妈。”陆途轻轻拥抱了一下母亲,“给你买的板栗。”
陆妈怔了一下,“……好。”
【我的美妈都有白头发了……】陈沨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爸呢?”陆途问道。
“在书房打电话呢!一会儿就下来。”
陆母拉着儿子的手往屋里走,絮絮叨叨,“知道你要回来,我特意炖了你爱喝的汤,还做了……”桂花糕。
她的话顿住了,目光落在陆途空无一人的身后,眼神黯淡了一瞬,“做了好多菜,你爸也念叨你呢。”
陆途心口一涩。
陈沨说道:【快进去快进去,我闻见妈炖的排骨香了!】
没多久,陆父也下了楼。
他年近花甲,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依旧。
带着常年居于学术高位的威严。
他问了陆途几个近期遇到的复杂病例,父子俩就着手术方案和最新研究进展讨论起来,气氛严肃而专业。
陆母一边帮阿姨一起摆桌,一边嗔怪丈夫:“好了好了,快过来吃饭,就别谈你那些手术研究了,让孩子好好吃顿饭。”
陆振华这才停下,看了看儿子,点了点头。
“思路是清晰的,不过关于那个微循环障碍的术后预警,可以参考一下斯坦福团队上月发表在《循环》上的那篇论文,他们提出的新指标或许更有前瞻性。”
“我知道了,爸。回头我让他去看。”陆途应下。
【爸还是老样子,三句话不离本行。】
陈沨在佛珠里小声吐槽。
【哥,我想吃那块糖醋里脊,对,就你面前那块!酱汁最多了。】
陆途神色不变,伸出筷子,夹走了自己面前那块炸得金黄酥脆的里脊肉,却没有吃,而是轻轻放到了自己碟子的另一边,轻声说道:“凉一下,油大。”
陆母看着儿子的动作,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低下头,假装整理餐巾。
【好好吃,再给我夹一块,要那个带脆骨的!】陈沨满足地指挥着。
陆途依言夹起一块肋排,仔细地将裹着的酱汁在盘子边缘沥了沥,然后自然地放到了自己碟子旁边。
【豆腐!蟹粉豆腐!多舀点汤拌饭!】陈沨继续点单。
陆途拿起汤匙,舀了一大勺嫩滑的豆腐和金黄的蟹粉,连带着浓郁的汤汁,均匀地淋在了米饭上。
并细心地将几颗葱花拨到一边。
陆父陆振华放下了筷子,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落在儿子那一系列流畅而诡异的动作上。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陆途碟子旁那堆成山的菜肴。
又看向那碗被蟹粉汤汁浸润的米饭。
最后目光定格在儿子空着的另一侧——那里摆放着一副干干净净、根本无人使用的碗筷。
陆母也吃不下去了,她看着儿子时而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什么。
时而低声回应一句“嗯”、“好”、“小心烫”,那神情温柔专注,对象却是一片虚无。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手指在桌下绞紧了衣角。
餐桌上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陆途偶尔布菜时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他压得极低的、模糊的絮语。
【是桂花糕!妈今天做了桂花糕!是你提前跟妈说的吗?】当阿姨端上一碟晶莹剔透、点缀着蜜桂花的糕点时,陈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雀跃。
陆途的目光柔和下来,他伸手将整碟桂花糕都端到了自己面前。
用公筷夹起一块,用旁边的小勺将其分成均匀的小块。
“有点甜,少吃点。”他低声说,像是提醒,又像是纵容。
他将分好的那碟桂花糕推到了那个“特定区域”的正中央,仿佛那里正坐着一个眼巴巴等着投喂的人。
陆母再也忍不住,眼圈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