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离开
    门在身后合拢,将那间充斥着药味、消毒水味和绝望气息的公寓,连同里面那个沉睡的男人,彻底隔绝。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线投下陈沨摇晃而单薄的影子。

    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比之前任何一次病发都要剧烈。

    他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扶着冰凉的墙壁,一步一步挪向电梯。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虚软的双腿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小腹传来熟悉的坠胀感,提醒着他这具躯壳正在加速崩坏。

    他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空无一人。

    像一座冰冷的金属棺椁。

    他走进去,背靠着轿厢,大口喘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视线又开始模糊,带着黑斑,耳边响起嗡鸣。

    不能倒在这里。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

    负一层,停车场。

    不行。

    不能开车。

    那太容易被找到。

    他需要一辆出租车,直接去机场。

    深夜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让他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小区里寂静无人,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孤零零的光圈。

    他艰难地走到小区门口,幸运地拦下了一辆刚好送客回来的出租车。

    “机场。”

    他拉开车门,几乎是跌坐进后座,声音嘶哑虚弱。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被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吓了一跳,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入夜色,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流淌,像一条五彩斑斓却冰冷的河。

    陈沨蜷缩在后座,将脸埋在膝盖里,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离开了那个被陆途气息包裹的空间,恐惧和孤独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瑞士只是一个模糊的、曾经向往过的符号,此刻对他而言,只是一个足够远、足够安静、可以让他独自腐烂的地方。

    他摸出以前的手机,屏幕暗淡,他盯着屏幕,指尖在陆途的名字上悬停,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将手机关机。

    彻底切断。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座椅上,意识开始模糊。

    疼痛、眩晕、还有那令人绝望的感受,交替着侵袭他残存的理智。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机的声音将他从半昏迷状态中唤醒:“先生,机场到了。”

    陈沨猛地惊醒,付了车钱,踉跄着下了车。

    凌晨的机场依旧灯火通明,人流却相对稀少。

    他背着那个与他身形相比显得过于沉重的登山包,走进出发大厅。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航班信息不断滚动。

    他找到了飞往苏黎世的航班,正在办理登机手续。

    他走向值机柜台,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先生,您的护照。”值机员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陈沨将护照递过去。

    他的手指冰凉,毫无血色。

    值机员接过护照,在机器上扫描,看着屏幕,眉头微微蹙起,又抬头看了陈沨一眼,眼神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陈沨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抱歉,先生,请您稍等片刻。”值机员拿起旁边的内部电话,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陈沨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冰冷刺骨。

    他看到了值机员眼神里的那丝异样,也看到了不远处,两个穿着机场安保制服的人,正朝着他这个方向走来。

    是陆途。

    一定是他。

    他早就料到了?

    还是在他昏迷的时候,做了什么?

    封锁了他的护照?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瞬间将他吞噬。

    他不能在这里被抓住!

    不能!

    他猛地转身,想跑,可虚软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

    登山包甩了出去,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几件衣服,护照,现金,还有那瓶没有标签的、棕色的止痛药瓶。

    药瓶滚出去很远,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围的旅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纷纷投来目光。

    那两个安保人员加快了脚步。

    陈沨趴在地上,试图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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