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将他整个人紧紧地、用力地拥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几乎要将陈沨揉碎在自己的骨血里。
陈沨僵硬了一瞬,随即,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的浮木,死死抓住陆途背后的白大褂,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放声痛哭起来。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陆途紧紧抱着他,感受着怀里身体剧烈的颤抖和冰冷的温度,下颌抵在他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陈沨,”他低声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坚定,“你给我听好了。”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烂也要烂在我怀里。”
“从今天起,哪里都不准去。疼了,告诉我;难受了,告诉我;失禁了,也告诉我。”他一字一顿,清晰而沉重,“我来处理。”
“半年,三个月,哪怕只有……,”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你都别想甩开我。”
陈沨在他怀里哭得几乎窒息,抓着他衣服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陆途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砸碎了他所有自以为是的安排,也像是一道坚固的堤坝,暂时挡住了那即将把他吞噬的绝望洪流。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病痛还会带给他多少屈辱和折磨,不知道死亡何时会真正降临。
但此刻,在这个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冰冷的办公室里,在陆途几乎要将他勒进骨血的怀抱里,他清晰地感觉到,他不是一个人。
陆途不会允许他一个人。
哭了不知道多久,陈沨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身体也因为脱力而彻底软在了陆途怀里。
陆途感觉到颈间的湿热,感觉到怀里人逐渐平复却依旧虚弱的呼吸,他微微松开了一些怀抱,低头看着陈沨哭得红肿的眼睛和苍白憔悴的脸。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还能走吗?”他问,声音低缓。
陈沨摇了摇头,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陆途没有说话,直接打横将他抱了起来。陈沨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子。陆途抱着他,走到办公室里面的休息间,将他轻轻放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在这里等我。”陆途替他拉过薄被盖好,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我去安排一下工作,找你主治大夫了解情况,然后我们回家。”
陈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陆途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戒指,我看到了。”
陈沨的心脏猛地一跳。
“很好看。”陆途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休息室里只剩下陈沨一个人。
他躺在带着陆途身上淡淡清冽气息的床上,望着天花板,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滑落,但这一次,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和绝望。
他抬起手,看着空荡荡的无名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戒指冰凉的触感。
陆途看到了。
陈沨闭上眼,将脸埋进带着陆途气息的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可我不想。
与你。
一同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