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再次攥住陈沨的手腕,将他从车里拖了出来。
“老陆……”
陈沨挣扎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哀求。他不想来这里,不想让医院里那些冰冷的仪器再次宣判他的死刑,更不想让陆途亲眼看着他在那些检查中可能出现的、更加不堪的状况。
陆途没有理会他的挣扎,力道大得惊人,几乎是半抱着他,将他带进了通往神经外科病房楼的专用电梯。
电梯里还有别的医护人员,看到陆途这副样子,以及他手里拽着的、脸色惨白身形摇晃的陈沨,都识趣地没有出声,默默让开了空间。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陈沨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感觉小腹传来一阵熟悉的、令人绝望的坠胀和湿热。
又来了……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绷紧大腿和臀部的肌肉,试图阻止那即将发生的失控。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陆途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他攥着陈沨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些,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更紧地固定在自己身侧,用身体挡住了其他人可能投来的视线。
他没有问“你怎么了”,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或嫌弃的表情。
他只是沉默地、坚定地支撑着他,仿佛在告诉他,我知道,我都知道。
这一刻无声的支撑,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有冲击力。陈沨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汹涌而出。
他死死低着头,不想让陆途看见,滚烫的液体却不断砸落在陆途白大褂的袖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电梯到达楼层,“叮”一声开门。
陆途几乎是半抱着将陈沨带进了自己的副主任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
“砰”的一声轻响,将外面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途松开了攥着陈沨手腕的手,却没有离开,就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
陈沨终于支撑不住,顺着门板滑坐下去,蜷缩在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陆途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想要碰碰他颤抖的肩背,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他想起陈沨曾经是多么骄傲、多么鲜活的一个人。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像一阵抓不住的风。
他爱动,爱笑,爱闹,即使从小身体底子不好,也总是想方设法地折腾,把生活过得热闹非凡。
可现在,这团火焰正在一点点熄灭,这阵风即将归于沉寂。
而他,一个医生,一个号称要救死扶伤的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束手无策。
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为什么不告诉我?”
良久,陆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陈沨的哭声停顿了一下,然后更凶猛地涌了上来。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陆途,脸上满是狼狈的泪痕。
“告诉你……告诉你有什么用?!”他声音嘶哑,带着崩溃的哭腔,“让你看着我一天比一天烂掉?!看着我给你端杯水都手抖,走着路都可能突然尿裤子?!陆途……我受不了……我受不了让你看到那样的我!”
他吼着,像是要把积压在心底所有的恐惧、委屈和不甘都发泄出来。
“那你就想着一走了之?!”陆途的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痛楚,“一个人跑到瑞士,然后呢?死在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陈沨,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了?!”
他猛地伸手,抓住陈沨的肩膀,力道却很轻,强迫他看着自己。
“看着我!”
陆途的眼睛赤红,里面布满了血丝。
“你告诉我,在你眼里,我陆途就是个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废物?!是个连自己爱人都照顾不了的懦夫?!”
“不是!你不是!”陈沨用力摇头,泪水飞溅,“正因为是你……正因为是你啊陆途!我才不能……不能让你……”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那种想要在爱人心中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和体面的执念,那种害怕成为对方负担和拖累的恐惧,像两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陆途看着他崩溃的模样,看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绝望和依恋,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怒火,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疼痛。
他松开了抓着陈沨肩膀的手,转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