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欢迎宝宝回家
    陆途离开后,休息室里陷入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

    只有中央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像某种生命的背景音。

    陈沨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薄被下的身体依旧能感觉到一阵阵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

    来自情绪的剧烈波动。

    也来自身体内部持续不断的、隐秘的失控感。

    他刚刚……又失禁了。

    在电梯里。

    在陆途紧紧揽住他的时候。

    尽管他拼命忍耐,试图绷紧肌肉,但那温热湿濡的触感还是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浸透了内里的防护,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幸好外面穿着深色的裤子,暂时看不出来。

    可那股熟悉的、带着衰败气息的味道,即使很淡,也可能无法完全掩盖。

    陆途一定闻到了。

    这个认知让他恨不得立刻消失,或者干脆让病魔现在就把他带走。

    他蜷缩起来,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陆途身上那种干净的、带着消毒水和一点点冷冽须后水的气息包裹着他,却无法驱散他心底那冰封的羞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医院的声响——脚步声、推车滚轮声、模糊的谈话声。

    那些声音提醒着他,这里是陆途的世界,一个与疾病和死亡直面的地方,一个他即将以最不堪的方式成为其中一部分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陈沨身体一僵,没有抬头。

    陆途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印有医院标识的白色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些东西。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床边,将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陈沨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带着审视,也带着他不敢深究的情绪。

    “能坐起来吗?”

    陆途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低沉,听不出什么波澜,但比往常更缓。

    陈沨犹豫了一下,极其缓慢地,用手臂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薄被从肩头滑落,他下意识地并拢双腿,试图掩盖那难以启齿的狼狈。

    陆途的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腿部,没有停留,伸手拿过了那个塑料袋。他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的、灰蓝色的病号服,质地柔软,然后是一包崭新的成人纸尿裤,包装朴素,没有任何花哨的图案,还有一包湿巾和几个独立的密封包装袋。

    看到那些东西,陈沨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比刚才更加惨白。

    他猛地别开脸,喉咙发紧,几乎要喘不上气。最不堪的、他拼命想要隐藏的一面,就这样被陆途平静地、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

    “换上。”

    陆途将东西递到他手边,语气没有任何命令的意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必然。

    陈沨没有动,手指死死揪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屈辱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宁愿陆途对他发火,对他怒吼,也好过这样冷静的、近乎残忍的“处理”。

    “我自己……可以。”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你可以。”陆途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他没有离开,也没有收回手。

    “但我想帮你。”

    陈沨猛地转过头,通红的眼睛瞪着他,里面充满了崩溃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陆途!你非要这样吗?!非要看着我怎么……怎么弄脏自己?!看着我像个废物一样连这种事都需要人帮忙?!”

    他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

    陆途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汹涌的痛苦和自厌,深褐色的眼眸里没有厌恶,没有不耐,只有一种沉静的、几乎要将人吸入的深邃。

    “你不是废物。”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只是生病了。”

    “生病了,就需要照顾。”

    他往前一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床上。

    然后,在陈沨惊愕的目光中,缓缓蹲了下来,与他坐在床沿的高度齐平。

    这个姿态,带着一种放低的、近乎臣服的意味。

    陆途伸出手,没有去碰那些清洁用品,而是轻轻握住了陈沨紧紧攥着床单、因为用力而骨节突出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常年手术和消毒留下的、略微粗糙的薄茧。

    陈沨的手冰凉,在他的触碰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想要抽回,却被陆途更紧地握住。

    “宝宝,”陆途仰头看着他,目光像沉静的深海,包容着所有的风暴,“看着我。”

    陈沨被迫与他对视,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蓄满眼眶。

    “脏了,就洗干净。”陆途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陈沨心上,“难受了,就告诉我。累了,就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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