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首发
    天资卓绝,这个词一开始对扶澜来说意味着赞美、荣耀,后来更是成为了她的标签,后来却变成了逃不掉的诅咒。

    从小到大,她都是所谓“别人家的孩子”。

    第一个开眚,第一个引气出体,第一个释放招式……每一步,她都比别人领先一步。

    她是特殊的、是特别的、是注定要立于普通之上的。

    这个观念一直持续到15岁,新入学的第一天,她第一次遇到椴。

    「知道这是什么吗?」那时候扶澜还没戴上口罩(兜帽倒是已经不离身了,她一直怕晒),得意洋洋地摊开手,向班里的乡巴佬们炫耀手里的眚气。

    凝成球体的眚气乖顺地在她的掌心里滚来滚去,宛如荷叶上晃动的露珠。

    其他的人都聚了过来,一派啧啧称奇的模样。有些孩子不服输,试图把眚气也引出来——

    砰的一声,炸了个满头,引得众人大片地喝倒彩“你行不行啊”。

    全班都试了一遍,最后只剩下赞叹,大家心悦诚服地说着“扶澜你好厉害啊”。

    她早就习惯这个场景。但她不满的是,有人竟然敢逃脱她的俘获。

    于是,她走到那人面前,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催促他也试试。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垂着头,用眚气翻了个花绳。

    那眚气在他手里像一只宠物,比在扶澜手中更加乖顺、灵巧。无论扶澜怎么瞪大了眼睛,在心底暗暗期盼、诅咒,它也没有任何失控的迹象。

    变桥,变塔,变灯笼……

    于是大家不说“扶澜好厉害”了,他们一窝蜂地涌到那个乡巴佬身边,以热烈了十倍不止的语气惊呼同样的“你好厉害啊!!”。

    ……好不爽。

    但没关系。扶澜大度地原谅了这个贱人。

    他一定是跟她一样,开学前的两个月推掉了所有的游玩计划,通宵达旦地闭门苦读(扶澜甚至预习完了一个半学期的课业),只为了开学后能保持遥遥领先。

    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掌握到这种程度,那个乡巴佬——她后来才知道,他的名字是“椴”——怎么可能花几分钟就掌握了?这绝不可能,这世界不可能如此不公平。

    只要他们能在同一起跑线,她一定会……

    「灾厄符号学,第一名:椴。」

    「古典眚语研修,第一名:椴。」

    「基础祓禊仪式,第一名:椴。」

    一定会……

    「眚兽击杀量,第一名:椴。」

    「最速通关时间:98秒,第一名:椴。」

    一、定、会…………

    「综合考核等级:S,第一名:椴。」

    啊啊啊啊椴——你这贱人——!

    毕业典礼上,她站在椴的身边,以第二名的优秀成绩毕业,全程精神恍惚,连什么时候结束的都不知道。

    好几年后她才看到了录像,视频里的小姑娘低着头,咬牙切齿,仿佛全程在跟手里的毕业证较劲。整个视频一共32分钟18秒,她没有看过椴一眼。

    毕业后,她像是忘了曾经说过“要去大城市闯荡”,顺从地回了鹭门。借着家里的关系,她顺利进入督军的军需处,以顾问的身份提供眚灾前后的军队调配意见。

    期间也遭受了不少挫折,但比想的好多了,每当夜深人静,她对着玩偶军团破口大骂“同事皆贱人”的时候,她总是安慰自己:总比椴好多了。

    她最沉重的挫败感,她的阴影,她永远也追赶不上的痛苦和绝望,全部来自于那个人。但现在,这一切结束了,她终于走到阳光之下了。

    ——直到那天,情报科的同事找过来。

    于是她在地牢里看到了椴。脖子上套着绞绳的椴,倒在满是灰土的地上被军靴踩着脸的椴。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她的脑中浮现的是另一个画面。

    毕业典礼上,穿着深灰色学院服的椴,被掌声簇拥着、未来无限光明的椴。跟她是两个世界。她只不过是一个失败者。

    那全程浑浑噩噩的一天,她最后听到的是——

    「扶澜。」

    他似乎叫了她的名字,但得到的是她的径直离开。她羞耻于在那种地方继续多待一秒。

    这一刻,是二人相隔了好几年后的第一次对视。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喝醉酒了的状态,头重脚轻的。哪怕是做梦的时候无数次幻想过他臣服认输的画面,她也没见过如此荒谬的一幕——

    她的手抓着他那细软的青黑色发丝,强迫他转过脸。地牢里深深浅浅的阴影刻印在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他像狗一样蜷缩着、匍匐着,以一种诡异的乖巧感,躺在她手里双目失焦地喘气。

    沾满血污的脸颊,在黑暗中近似深渊的发丝,和她干干净净的掌心。非常诡异的画面。隔了很久,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那种血液在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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