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水流觞
才,俊逸不凡,想要结交为友。不想一个走科举仕途,一个宫中御前行走,实与自己不是一类人。此时走也不好,便也不多插话,只与相熟识的几人闲聊。

    这群人多是跟随父辈、母辈来白事上走个过场,待一会儿就觉得没趣了。冯紫麟几人觉得在院子里踢蹴鞠意犹未尽,便相邀去城西一块地方。

    沈珣本不想去,拗不过冯紫麟生拉硬拽。正好秋闱已过,结果也算满意,春闱还有小半年时间,便也不再推辞。

    冯紫英、卫若兰、和宝玉走在一侧。

    冯紫英问道:“上回听薛大傻子说,你琏二哥去年就去扬州了,受你祖母所托,护送什么表妹回老家探父。什么时候回来?他还欠我一顿好席面。”

    宝玉还未开口,就听冯紫麟道:“咦,这么巧的?我去扬州拜见了巡盐御史林如海,也是女儿住在京城外祖家,因父重病特回来探望。”

    一听是姑父的名字,宝玉惊奇道:“林如海正是我姑父,你们见着他了?他身子可好?”也不晓得林妹妹偷偷为此哭了多少回,身边连个可倾诉的人都没有,幸而还有一个紫鹃。

    沈珣心里也惊讶,原这竟是林如海的亲戚!林大姑娘和乔婶母上京,看来多半是要借住在他家了。

    京城这些公侯府旧贵族,大多表面锦绣繁华,内里溃败不堪。他与在场的几人,除了冯紫麟,其余日常来往不多。因着林芷漪要去荣国府小住的缘故,贾家公子同他说上一两句,他也客气应答。

    西城有一处赛马场,周边有山,可打猎,也有温泉山庄,是个好去处。

    冯紫麟嚷嚷要打猎;宝玉对那边诗社的曲水流觞感兴趣;沈珣也想去看看曲水流觞,却发现不远处凉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淳亲王。

    璟荣只带了两个随从,穿着家常霜色锦袍,并未戴冠,只玉簪束发。

    他想行礼,璟荣也看见了他,冲他摆摆手,颔首微笑。

    沈珣便知璟荣并不打算摆明身份,在凉亭喝酒,看那边文人书生吟诗作对的热闹。

    坐着的有在国子监和白马书院的学子,认出了沈珣,忙冲他招手,“快看谁来了?我们的沈解元!”

    “沈石安!就差你一个!”

    “这位是?”

    “这位是荣国公府,工部贾大人家公子贾宝玉。”

    “哦,可是衔玉而生那位公子?久仰久仰!”

    宝玉平日里倒是很少在外参与这些风雅之事,实在是家中无人带他入内,贾琏贾蓉之流,来往皆是同样公侯家的浪荡公子,结交些戏子、歌姬。是以他觉得晦气得很,宁愿在家和姐妹们一起玩。不想这里倒也有趣。

    那几个文人书生,也有背地里面露鄙夷的。他们自诩清流,一向看不上这类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坐吃山空又附庸风雅的富贵公子。

    两轮下来,沈珣自然每每出言必引得众人满堂喝彩,不曾想同他一块来的荣府小公子,对的对子和接的诗句也不差,只用词华丽秀气有余,大气质朴不足。

    宝玉意犹未尽,正想第三轮,却听有人唤自己。

    “宝兄弟!好哇!你躲到这里!”

    在座无不生烦,忍不住道:“什么人喧哗无礼?”

    宝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薛蟠,知他粗俗莽撞,若是带他过来,恐怕这里几人都不得容,站起来说他认识也不好,就这么走了又没尽兴,竟就低头坐着没吭声。

    薛蟠见宝玉并不热络,反而面露尴尬,心下顿生不满。一甩袖子,“哼!什么诗啊词的鸟玩意儿!喝了点墨水就能尿出字来不成?”

    刚要走,忽见前头凉亭坐着一主两仆,模样俊美,眼睛一只盯着那群吟诗作对的人,也不知是谁带来的。

    他一想,心里更生不满:好哇!怪不得宝玉不想理他!原来是藏着美人儿小倌!回去定要告诉姨夫姨妈!

    脚步却忍不住往那边挪,还未完全走近,就闻到一阵清香。

    薛蟠心道:果然是小倌!不然何来香露味?看这衣裳价值不菲,当是个名伶吧!京城何时新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