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打趣,“别是你家老二瞧上哪家姑娘了吧?”
杨氏皱眉,捋了捋袖子,要是谁家姑娘还好,就怕拿去哄什么秦楼楚馆的女子。看等她回去,不扒了他的皮!出门在外,却是要维护儿子和冯家的脸面,杨氏语气缓和,重新坐下,“不不不,他此去扬州是有公事。”
高氏道:“听说淳亲王南下刚回,昭哥儿是去护送王爷的吧?”
金吾卫是皇家门面,一般不出京城。单派出去的,大多是护卫皇亲国戚。两下一联系,多半就是了!
杨氏只笑笑,旁的不多说。
其他人更有的议论了,“那重金跟那高人娘子求香露的便是淳亲王了?”
淳亲王爱香,这事京城无人不晓。
本来还并不觉得王熙凤说的是一桩奇事,几下事情连起来,便引得各人遐想了。
这得是多金贵的香露?也不知那会做香露的娘子,会不会到京城来?
凤姐见几人不再有争执,便以做事为由,带着平儿离开了堂屋。
刚一出门,边走边无奈地扬了扬手中帕子,“真是琐碎事多。”
平儿跟上宽慰:“奶奶,您连着几日都没睡好,要不今晚早些歇息吧!”
凤姐虽也觉得身子不支,但是个要强的,想着还有几日就彻底结束,便也打算撑着办完。想到年前贾琏就该回来了,快一年没见的,心里不由松快些。
刚过垂花门,还没到外院便遇上了宝玉。他本是来寻秦钟的,没寻到人影,见是凤姐,便也迎了上去。
“凤姐姐,二哥可有叫人带口信几时到家?”
凤姐自然看出他的心思,“你哪儿是惦记你二哥哥?你是惦记林妹妹吧?”
宝玉微红了脸,也不否认。
“快了。旺儿带口信,说你姑父身子大好,不日要去蜀地养病,嘱托二爷仍将黛玉送过来住些日子。一起过来的,还有她的一门亲戚,也是姓林的。年岁不过十五六,父亲也是中过进士,做过翰林的。如今到京城待嫁,说是送到我们府里,小住短日子,凑凑热闹。”
其实话音她能听不出来?不过是个小地方来的,要嫁给京城哪户不错的门第,怕到时候露怯,所以送到国公府来长长见识。老太太喜欢女孩儿,更疼爱外孙女,林家的亲戚她能不待见?无非也就是多张嘴的事儿。
宝玉却不这样想。一来听说林妹妹要回来了,本就欢喜;二来听说林妹妹的姐姐也要来,那定然也是位钟灵毓秀的妙人儿了!心头更是欢喜。
凤姐见他又是发痴的模样,不由拢了拢对襟,劝道:“你成日里扎在女儿堆里,平素在家也就不多说你了。现是在外,若叫你父亲瞧见了,定要生气。那些个王孙公子,什么小冯将军、卫家郎君,这会子都在西苑玩呢。”
宝玉原是找秦钟,没找到人有些无趣。一听说冯紫英、卫若兰也都来了,他便应下,兴冲冲带着茗烟往那头去。
西苑有一片草地,几个公子哥儿正在踢蹴鞠。
踢得最好的是个紫衣公子,模样和冯紫英有个五六分相似。与之对弈的是个身穿雨过天青色直缀的清秀少年,一个没拦住,就让紫衣公子过去了,却是脚下使劲太大,蹴鞠直滚到柳树下另一个公子脚旁。
这个公子生得竟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俊秀,与他一比,什么秦钟、蒋玉菡之流都黯然失色。宝玉不由惊叹:京中竟还有这等人物?
那紫衣公子嚷嚷道:“沈石头!快把蹴鞠踢给我!”
石头?
宝玉怔怔,心中只觉奇妙,不由开口问道:“这位哥哥,也有玉吗?”
有玉?什么玉?
沈珣蹙眉,冯紫麟也走了过来。他本来还等着沈珣给他踢过来,没想到忽然从月洞门闯进来个少年。看模样衣着,想必也是哪家的公子,可说的话怎么有点不着调?
冯紫麟的兄长冯紫英和贾琏素有来往,是认得宝玉的。
于是走过来对弟弟道:“这是荣国公府工部员外郎贾大人家公子,宝玉。你没怎么见过。”
冯紫麟恍然大悟,荣国府和宁国公府原是一姓兄弟分成的两府,说来人家算是这儿的东道主,自己是客人,于是颔首抱了抱拳,“右金吾卫郎将冯昭,表字紫麟。”
又指着沈珣道:“这是礼部侍郎沈良大人家的大公子沈珣,九月刚下秋闱科考,已中举人,还是解元。”
冯紫英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笑话他道:“看你这骄傲劲儿,跟你自己考中了似的。”
沈珣微微垂眸,忍俊不禁。冯紫麟不愿承认,想要辩驳。宝玉闻言却兴致减了几分。
他原见沈珣和冯紫麟皆生得一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