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柏大叫着,声音带着哭腔,哭着一瞬间便变回原型钻进梁常怀里。
梁常一只手拖着因兰柏进入而发坠的衣裳,另一只手紧握缰绳疾驰:“策!”
“休要再跑!”后面那人吼道。
不跑才怪!他梁常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这样追杀。
梁常使力一拽缰绳,策马驰入小道,出去后正巧与恭亲王会面。
兰柏哼哼着探出脑袋,两只爪垫摁在梁常胸脯上,闷闷道:“吓死了……”
“不要说话了,你这个样子发出人的声音很奇怪。”梁常低声说着,将兰柏往衣裳里一摁。
下一刻,四面包抄。
梁常紧攥着缰绳的手心满是汗渍,不怕是假的。
“你杀我做什么?”梁常昂头问道,眉头紧皱着。
“奉命前来!你问那么多?!”
“俺没招谁没惹谁,你杀俺作甚?!”梁常额角突突跳,方言都崩了出来,听得出很生气了。
与此同时也忘记了那位姓贾的将军,可谓是丝毫心眼子都不带。
恭亲王不语,抬手两指微动,四面八方涌出暗卫十几名。
“留一个活口。”恭亲王说罢,待身侧清出一条道来后轻拽缰绳,“走。”
梁常回头看了一眼,策马跟上去。
“那是谁的人?”梁常忍不住问道。
恭亲王缓了口气,稳声道:“兴许是我那小侄儿。”
“为何?”梁常头一次这样打破砂锅问到底。
“后日便知道了,不要问了。”恭亲王说罢,不再言语。
梁常见状,闭口不言。
兰柏从他的衣裳里钻出来,脑壳撞在他的下颌。
梁常眸子微眯了一下,垂眸看了一眼:“进包袱吧。”
“不要,这里暖和。”兰柏两只爪子又摁在梁常的胸脯上,随后挣扎着往上拔了拔,爪子勾在他肩上,脑袋放在他脖颈处。
梁常轻抚几下兰柏的背脊,耳垂被咬了一口,咬得不轻不重,颇为亲昵。
恭亲王侧目:“这个体态居然会讲话。”
“嗯……”兰柏哼唧一声,那双绿幽幽的眸看向恭亲王。
在恭亲王眼里,黑夜里扭过头来的兰柏简直像打了俩火把。
“……”恭亲王微微眯眼,随后将头扭正不再看他俩。
两人都并未言语,匀速行驶。
兰柏话多得很:“摸摸。”
梁常依言摸摸,不过只是摸两下。
“摸。”
“不要说话了,累。”梁常又摸摸兰柏。
兰柏从梁常衣裳里出来,稍稍施法将他的衣裳理好,坐在马背上。
其实有些后悔跟来的,舟车劳顿、风雪兼程够累了,还要照料他这只猫。
兰柏想着,仰头看着梁常:“你不生气吧?”
“我生气有用吗?”梁常垂眸看兰柏一眼。
兰柏趴伏在马背上,尾巴轻轻扫着梁常的大腿。
索性梁常脾气不错,再者这等小事梁常并不太在意,没必要发那个脾气。
随行也罢,安全即可。
行至京城已然是第三日凌晨。
来不及休息,公公拿着一身官服送来给梁常。
梁常用扎凉的水洗了把脸,套上官服,与恭亲王一并入宫上朝。
兰柏则被暂时放在了王府。
早朝前,梁常站于文武百官之间稀里糊涂,经指点才知要分品阶列队进去。
别的不说,梁常现在练就了一手观察别人的好本事,不知讲什么就不讲,该行礼便随着行礼反正就是眼睛一瞥的事情,至于说话……
那么多人也不差他一个,先听听说什么,日后在得参朝再说。
才站起不久,上位的皇帝望着朝堂之外。
“噔噔噔”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臣来迟!吾皇万岁。”李耙跪地行礼。
“起来吧。”皇帝说罢,稍稍理了衣袍,坐得端正,“何事启奏?”
“裕良尚缺款钱,百姓民不聊生”恭亲王往前一步,拱手行礼单刀直入:“恳请降税、拨款。”
皇帝一语驳回:“先清贪。”
“外邦官得知打去以后便跑了,追他们费时费力,而今裕良只我、梁常,与万禹三人,其他还是一盘散沙。力求拨款、拨人支援,臣叩谢。”恭亲王动作利索,将话全说在前面,根本不给皇帝拒绝的理由。
皇帝揉揉眉心,摆摆手叫恭亲王起来:“朝后再议。”
恭亲王谢恩,而后站起身来。
此话一落,底下不少官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裕良本就回天乏力,如今关陵水坝修建是为陛下心头大事,王爷如此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