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肩膀看着太吓人，高澹非要用法术替令雪温养伤处，没见好多少，倒把自己累得满头大汗。
令雪问他：“今天人好像挺少的，要一起出门吗？”
高澹神秘兮兮地和令雪交头接耳：“我打算去净心殿做义诊，那群武修动不动折胳膊断腿，最好挣业绩了。就是得破点财。”
听到义诊，令雪头都大了：“我、我不陪你去了吧……”
高澹戳戳她的额头：“没让你陪我去，我怎么会让你跟我一起去，他们穿成那样，哪个女弟子看了不会被迷惑心智？你自己找别的地方玩，臭小孩。”
令雪于是到渡集看庚安干活。
焰火长宴要筹备很多事宜，渡生殿雇了大批弟子帮忙，武修尤其多，沈澎湃和其他一些熟面孔也在其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都被价格高昂的药品掏空了积蓄。
医修炼制的药供不应求，渡生殿弟子们靠着人多钱多，每次出售总能包圆，控制药价的反而成了他们。
对这件事，其他长老也颇有微词，但渡生殿荣明长老只留下四字箴言：无奸不商。
令雪坐在庚安替她准备的小凳子上剥盐花生吃，庚安和他们在搭观景台，没穿令雪给他买的新衣服，扛着重物，弄了一身灰。
休息的间隙，庚安直接坐在令雪旁边的空地上，说今天结束后回去洗澡，也不用管脏不脏了。
令雪喂了他一把花生米：“脸都累红了，非要今天做完吗？怎么那么急？”
坐在棚子下监工的陈茂松听到令雪的话，悠闲地喝了口茶，插嘴道：“时间很紧迫的，小师妹，你不懂，我们不止要布置好场地，还得安排人手、验收成果、组织流程，短短十几天，做什么都要讲究一个效率，否则哪里能好好完成？”
令雪很不认同陈茂松：“那不能早一点开始吗？他四个时辰下来才能喝一口水，哪有这样使唤人的？”
“这可不叫使唤人，我待诸位都亲如兄弟姐妹，他们出力我出钱，各取所需其乐融融啊。我还特地给他们批了一天假呢。”陈茂松语气非常诚恳，令雪却怎么看他怎么讨厌，“早一点开始？师妹真会说笑。”
“办什么事都有章程，我手头何止这一个活计，总得按着顺序来，才不会乱嘛。”
令雪又想开口，被庚安拦住了，他冲她摇摇头，她只好气闷地继续剥花生。
“我没事的。”庚安揉了揉她的头，“困了就先走吧。”
他歇了一会儿，继续起身做事了。
令雪忽然被人拍拍肩膀，抬头一看，是高澹溜达过来了。
“净心殿都没多少人，他们怎么全跑这来了？”
令雪道：“缺钱。”
高澹是肯定不会理解的。乌山溪大方，弟子日常吃穿用度都由她承担，每月给的灵石买炼药材料绰绰有余，他大概没体会过穷的滋味。
高澹从芥子袋里拎出一把躺椅，翘着脚坐下，并发出一声喟叹：“何苦来哉。”
令雪扶着自己的小凳子默然片刻。
“给我吃点。”
令雪挪了挪屁股，背对着他。
“不给。”
不过说是这么说，高澹伸长手臂从她的袋子里拿，令雪也没阻止他。
“是不是觉得他们很辛苦？”他笑吟吟的，“但武修身份尴尬，这些活已经比未在十二殿中的弟子出宗进秘境猎杀妖兽、抢夺宝物轻松得多了，更不会有性命之忧。”
令雪并不明白。
高澹解释：“想修行的凡人数不胜数，年年都有一大批通过试炼的弟子分入十二殿，同样年年有一大批弟子死在宗门外。其实他们如果甘心做凡人，活在长洲，就能过上安稳的人生。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令雪收起装着花生的袋子，没有管他。
高澹不知道长洲不是对所有人来说都好。
令雪知道。她和高澹的想法不一样，她觉得好像寻常人不管怎么活着都很累，很难。
不管在哪里，不管是凡人，是妖兽，是修士，穷苦的凡人会饿肚子，妖力低微的妖兽是别人腹中餐，弱小的修士要为了灵石任人驱使。
好像不会有什么地方能让所有人都活得轻松一些。
这实在是没什么道理，可令雪向来不怎么懂道理，所以她莫名其妙地生气了。
令雪暂时不想理高澹，他也没有追着她说什么她不爱听的话，等到观景台搭好，陈茂松带着人给他们发了工钱，才起身去找沈澎湃。
令雪听见高澹说，你们之后再受伤可以来找我，我自己做的药水平一般，但不要钱。
她又很简单地消气了。
“师兄，庚安，要一起吃饭吗？”
高澹笑话她：“你怎么总想着吃？”
庚安说：“喜欢吃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