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下的守护
    三月的一场倒春寒,比隆冬更显阴森。放学铃声响起时,天空已如同蒙上了厚重的灰布,细小的冰粒子被风裹挟着,抽打在脸上,生疼。

    陈序被物理竞赛班的老师多留了二十分钟讨论题目。等他匆匆收好书离开教学楼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昏黄的路灯在风雪中摇曳,如同困兽的眼睛。空旷的校园只剩下零星几个赶着回宿舍的身影。一种莫名的不安笼罩着他,尤其是经过体育馆旁那条僻静的小路时。

    刺骨的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陈序脸上。他缩着脖子,将围巾拉得更高,加快脚步走向宿舍区那条必经的、灯光稀疏的小路。教学楼的光亮在身后渐渐拉远。

    突然,几道黑影从旁边一排光秃秃的冬青树后闪了出来,堵在了狭窄的路中央。为首的是隔壁班有名的刺头赵坤,身边跟着他的两个“兄弟”。赵坤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盯着陈序这张斯文清秀、被围巾包裹了半张的脸。

    “哟,这不七班的‘小南方’吗?” 赵坤吊儿郎当地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戏谑,“整天往冰山旁边凑,图什么啊?热脸贴冷屁股?嗯?” 旁边两人发出哄笑,向前逼近了一步。

    陈序心里一沉,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重重撞在了冰冷粗糙的体育馆外墙上。退路被堵死了。

    “说话啊?哑巴了?” 赵坤又凑近一步,嘴里呼出的白气和刺鼻的烟味混合在一起,喷在陈序脸上,恶心得他想吐。旁边一个男生伸手猛地推了他肩膀一把!

    陈序猝不及防,身体重重撞在墙上,眼镜被这股力量一带,“啪”地一声掉落在脚下的薄雪地里。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模糊,冰冷的湿气透过裤子渗入膝盖。

    “啧啧,书呆子,弱不禁风。” 赵坤的讥讽声在模糊的视野里显得格外刺耳。一只穿着脏污球鞋的脚抬起来,悬停在眼镜上方,作势要踩,“听说你家里挺有钱?给哥几个支援点烟钱,再叫声爷爷,今天就放过你,怎么样?”

    屈辱和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陈序的心脏。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身体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怒!

    就在那只脚就要落下的瞬间——

    “哐当!!!”

    一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紧挨着陈序身旁的体育馆那扇破旧的、涂着墨绿色油漆的铁皮小门,被人从里面用极其恐怖的力量狠狠踹开!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扇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去老远!

    金属门板撞在墙上,反弹回来,剧烈地震颤着,发出令人牙酸的余响。

    风雪瞬间倒灌进门内!

    就在门板激荡起的雪粉和灰尘弥漫之中,一个瘦削却异常挺拔的身影,裹挟着门外肆虐的寒风,一步一步从昏暗的体育馆里踏了出来。昏黄的路灯光芒艰难地勾勒出他的轮廓——黑色羽绒服,挺直的脊背,利落短发下,一双眼睛在阴影里闪着冰冷而愤怒的寒光,如同雪原上被激怒的孤狼。那目光锐利得如同实质的冰棱,死死钉在赵坤身上。

    赵坤和两个跟班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陡然出现的煞神惊得猛然后退一步,那只悬在眼镜上方的脚也像被烫到般缩了回去。

    风雪呼啸着从敞开的铁皮门洞口涌入,将双方之间的空气搅得一片混乱。

    江屿的声音,比他此刻的眼神更冷,像两块冰坨摩擦发出的钝响,一字一顿,清晰地穿透风雪,砸在每个人耳边,带着毫无掩饰的戾气:

    “他对象在这。”

    这四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寂静的雪夜里。赵坤脸上的戏谑僵住了,瞳孔微微放大,那表情像是活见鬼。两个跟班更是懵了,看看江屿,又看看陈序,不知所措。

    江屿不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他径直走到陈序面前,一步挡在了他与赵坤三人之间,用身体隔绝了所有投射向陈序的恶意目光。他微微俯身,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在冰冷的薄雪中准确地拾起了陈序那副沾满雪泥的黑框眼镜。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只有风雪依旧在耳边呼号,卷起细小的冰晶,从体育馆天窗破碎的玻璃洞口盘旋着飘落下来,在昏黄路灯下闪烁着微弱的光点,如同无声坠落的星辰。

    江屿直起身,旁若无人地解开了自己羽绒服拉链,从内袋里掏出眼镜布——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次。他微微低着头,眉头习惯性地锁紧,镜片后的眼神专注得惊人。他用那块干净的白色绒布,仔细地、缓慢地擦拭着镜片上的污渍和水迹,指尖的动作很稳,很轻。

    擦净左镜片,换右镜片。雪粒落在他的发顶,睫毛上,融化开微小的水珠。

    眼镜被擦拭得光洁如新,镜框上残留的一点雪屑也被他轻轻拂去。然后,他伸出了手,将那副眼镜轻柔地、妥帖地,重新架在了陈序冰凉一片、早已失去知觉的鼻梁上。

    清晰的视野重新回归。昏暗路灯下,陈序清晰地看见了江屿的侧脸线条,紧绷的下颌,紧抿的唇线,还有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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