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脸嫩的年轻人,身形瘦削,未着正装,剪裁合体的一身简单轻便,但在灯光下的质感一看就价值不菲。
郦決一瞬间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这个人太年轻了,看着甚至比自己还要小一点,重要的是对方那种出于本能的惊吓反应,要说是装出来的,实在不该是这个年纪就有的。不过他并没有松懈,按时闻那种谨慎的性格,真能混到这里面来的人,身份肯定早经过筛选,光看外表可说明不了什么。
虽然被惊扰到,但那人显然一眼就注意到了郦決一边耳朵上挂着的对讲耳麦,他皱着眉移开目光,吐了口烟气,没有搭理郦決。
似乎没什么心思继续待在这里,那人有些不耐的掐灭烟,下意识四周瞄了眼,动作微顿,他看向郦決:“——你,过来。”
“把这个去扔了。”
刚靠近几步,那人手上的烟蒂已经随意地递到了郦決眼前。下意识接住,他的目光盯着的却是对方因为右手衣袖上缩时露出的一点金属色。
妈的许擎这小子怎么还没回来?跑厕所睡觉去了吗?
他心里暗骂,见那人收了手就要走,顾不得许多,郦決出声拦他:“请等一下。”
“?”
“……刚刚看到您袖口上沾到烟灰,需要处理一下吗?”
对方神色不明,顿了下还是抬起手臂,郦決已经眼疾手快从兜里掏出张干净的纸巾凑了上去。
被他殷勤的动作唬住,那人愣了一下,面上露出一点嫌恶,刚想抽回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按在自己袖口的那只手。
指节微粗,瘦长有力,最主要的是裹着半个手掌的一层纱布,一直蔓延到腕骨上搭着的衣袖中去。
看起来很有力量感,可又透着点奇特又朦胧的脆弱。
有意思。
不动声色地按下情绪,他垂下眼看着面前微微弓下身的人。
郦決原本已经做好对方甩开自己的准备,早想好自己怎么故意弄点大动作来拖延时间,谁想到这人居然任由自己动作。
这明显不正常,但也有可能是为了稳住自己做出的假象。
轻托着对方手腕的手指微动,碰到了一截硬物,有点细,感觉像手链?一个男的会戴这种东西?不对,要真是见不得人玩意,会让人就这么轻易碰到吗?
他一时又有些拿不准了。
心里正咬牙切齿地祈祷许擎赶紧出现,对方却动了动,反而朝他靠近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的太近了,让郦決后颈寒毛一下子炸起。
然后下一秒他身上肌肉倏然反射性轻绷,一只手搭在了自己攥着纸巾的手上,以一种暧昧的力度轻轻按住了他。
“新来的?……怎么,现在时闻手下的人还要兼职做别的吗?”
郦決看着那只覆上来的手,脑子有点懵,第一时间居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那人轻佻地又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才手腕一转,收回手臂。
“这种把戏太老套了,下次让时闻换个新鲜点的。”
……
操他妈的,这小崽子是把自己当卖的了?!
见他转身要走,马上回过神的郦決差点被气笑了。不是没见过卖给男人的鸭子,几乎都是白净秀气,他属实没遇到过能把自己这种当鸭子看的。
想跑?
干脆没再客气,他长腿一伸,两步就拦在了那人面前,按着火气直言不讳:“不好意思,为了安全起见,需要看一下您手腕上的东西。”
那人脸上一沉,盯了他几秒,突然笑了下,声音轻蔑:“你是什么东西?”
“麻烦配合一下。”郦決面无表情。
走廊那头人声多了点,好像要开始散场了,对方显然也察觉到这点,脸上浮出些躁意。恰好此时,一阵细微又明显的震动声突兀响起,打断了两人间对峙的紧张气氛。那人摸出手机,连屏幕都没瞄一眼就马上挂掉,往边上侧了一步想绕过他:“让开。”
郦決跟着撤了一步:“不好意思——”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楼梯门开了,他下意识眼神一移,看到许擎一手按着耳侧,半垂着头低声说:“……正常。嗯,我这没什么问题。”
刚说完松了手,抬眼就看到这一幕,许擎一愣,马上快步走了过来。
“……这是?”
“有点状况,需要这个客人配合一下。”
“什么情……杨少?!”
那位杨少看起来心情已经很不爽了,他没有理会许擎,只是斜瞄着郦決冷笑一声,然后他的手机又响起来了,这次没有着急挂断,他皱眉看了一眼,冷着脸越过两人,接电话和向前迈步的动作都带着明显烦躁。
“老头子要出来了,我溜不了了。”
“你们去吧,妈的真是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