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离市区倒是不远,旁边没几公里就是江市有名的富人区和一大片前两年刚刚建成开放的超大湿地公园。郦決很少会到这边来,他之前第一次路过这里,还以为是哪个富豪的私人庄园,等他注意到门口不怎么显眼的三个字,才知道这就是经常听那些老板们闲聊时提起的“翡翠湾”。
那时候他懂得少,心里还觉得这些有钱人挺傻逼,什么都有的热闹市区不待,非喜欢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意思。后来接触的人多了,他自然明白了这地方的人除了玩,还有别的目的,更是有多少人扒着关系送钱都难得进去几次。
看来有钱人和他这种小混混也没什么不同,都是骨子里带着本能的贪婪。
就像他混了这么久,等的可不就是这一天吗?
郦決向来看得开,该卖力气卖力气,该看眼色看眼色,欲望这东西有什么罪?所以他丝毫不在意刚刚门口那个保安戒备又怀疑的举止,倒是走在旁边的李先生,脚步未停,只侧过头带着点歉意对他微哂道:“这里来的客人身份都比较重要,不要介意。”
郦決笑了笑道:“我理解,李先生您客气了。”
两人绕过门口那湾水汽弥漫的假山喷泉拐个弯,又走了一小段中式连廊。一块块青色石板铺成的地面,鞋子踩在上面带了点轻微的脆响,像走在玉石上一样,干净又宽敞。两边是大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低矮树丛,在阳光下看起来就如同一幅画,比起他待得那些地方简直是两个世界。
很漂亮。
郦決不免多看了几眼,然后想了半天才翻出这个十分符合自己感受但有些干巴巴的词。没办法,他爸妈老早离婚了,跟了他爸没两年,那老头子组了新家庭也不想管他死活,他又不是读书那块料,初中上完就出来混生活,让他挤出几个文艺词可比揍人难多了。
克制地收回目光,他可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今晚有一场会员内部的小型拍卖会,外场少个人手,到时候需要你过去看着点。”
心里还在琢磨时闻叫他今天来的目的,听到李先生出声,郦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嘴上先应了声“好的”,话一出口才回过味来,心里顿时有点失望,又觉着奇怪。
就仅仅是少个人手的事,让他穿精神点干什么?
疑惑未解,李先生也没有再解释的意思,带着他进了楼上了二层,走到一间看起来像是个办公室的门前,推门而入。
里面还有个人在,李先生进去后只看了那个站着的人一眼,示意郦決关上门,才对那人开口道:“这是刚刚和你说的郦決,时总亲自点的人。”
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视线看过来,郦決不由直了直身子,回望过去。
年龄三十上下,比自己稍矮,体格匀称,面部轮廓柔和,光看外表十分普通,但一和那双眼睛对上,其中刻意释放出的锋锐和审视,让人马上知道面前这个人绝不是什么善茬。
房间里很凉快,但郦決渐渐干爽的后背又冒出点冷汗,他扯了扯嘴角,脸上还没想好做什么表情,那人已经敛了气势,向他伸出手,笑得亲近中又透着客气:“高文海。”
“文海哥。”郦決连忙和他握了握手,接触到的手掌宽厚温热,掌心和指节处有些粗糙,明显和自己是一路子的。
心里暗骂自己几句,紧张个屁,不过是过来站个岗而已。
没有故意为难,高文海略一颔首,收回手的同时,目光又不露痕迹地将郦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微微笑道:“时总一向会看人。小辉,不说别的,这样长得精神看着又机灵的年轻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你这语气好像六七十的老头。”李小辉回了个消息放下手机,毫不客气地点评道。
这两人看起来关系很是熟稔,郦決脸上挂着笑,暗暗观察。
“今晚拍卖会客人不多,晚上8点开始,预计10点结束,后续根据客人需求会看情况安排。”李小辉正了正色说道:“这次有隔壁来的客人,除了内场的人,其他人衣着方面务必低调。”说着他看了看郦決:“你这一身不用换了,去外场那边倒正好合适。”
……操,感情自己平常这一身在这里就是个站岗工服。
郦決嘴角僵了僵,脸上有点挂不住。还好李小辉已经又转头看向高文海,没有注意到他不自在的表情。
“时总去接客人,估计到的比较晚。我还要去趟会场,再仔细看看,不要有什么纰漏。”
“嗯。”高文海动身,轻轻拍了拍郦決的手臂,示意他跟着自己:“你新来不熟悉这儿,我带你先去看下地方,到时候不要乱跑。”
“是,文海哥。”
高文海没再多言,只对李小辉点了点头,带着他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向深处走去。走廊里灯光柔和却足够明亮,两侧挂着一些郦決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