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亦大矣
    谢平芜,还是贺窕?谁在撒谎?

    即将转正的小沈同志正面对自己的问题。

    “那天晚上,止痛药的剂量没有给够,伤口疼,我没睡着。”

    谢平芜又坐回那张快霉得倒塌的凳子上。

    “所以唐玉汝发表视频的第一时间,我就注意到了,也很快判断出那是医院住院楼的天台。”

    “但还是来不及,等我赶到天台的时候,那里已经空空荡荡地只剩下贺窕,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里,所以我没有贸然出去。”

    “所以贺窕当晚没有看到你?”沈颐若有所思。

    “他是背对着天台门的,我只站在门口一会儿,应该没看见。”

    “背对着,那你怎么确定那是贺窕?”

    “看身形,他和他哥很像。而且隔天早上,你来病房时我们在吵架。”

    沈颐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他当时说,唐玉汝一上传视频就跳了,都不带犹豫的。如果不在现场,他是怎么知道的?”

    见沈颐仍在迟疑,谢平芜补充道:“当然和贺窕一样,这也只是我的一面之词,也存在骗你的可能。”

    自己的心思被谢平芜直接点出,沈颐也不遮掩,问:“所以你还有什么证据让我相信你?”

    “病房里没有监控,也许,只能从唐玉汝的临终视频里找找线索了。”

    “什么意思?”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陈柏龄突然出声。

    谢平芜瞥了他一眼,道:“暂时假设唐玉汝拍摄视频时贺窕就在现场,他一定会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人,那么他的眼睛里就可能会出现这个人的倒影。”

    “当然这个假设只是当时情况的一种可能性,有概率什么都找不到,但我们现在只能这样碰碰运气。”他看向沈颐,明明是在求人却没什么求人的态度,“技术的事就得麻烦沈警官多费心了。”

    沈颐掏出了手机拨电话去了。

    打从一开始眼泪就不停过的陈柏龄收了眼泪,凑近谢平芜问道:“所以玉汝不是自杀?”

    “这不能肯定,”谢平芜还有闲心调侃他,“现在不怕我了?”

    陈柏龄正要点头,就听见谢平芜又道:“轻信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陈柏龄还要再问,沈颐一脸严肃:“技术部的同事确实检查出了贺窕的倒影。”

    “动作这么快。”谢平芜没什么真情实感地夸赞道。

    “现在怎么办?”沈颐望向谢平芜,眼里只有被迫加班的绝望。

    “看我做什么,你才是警察。”

    “我还是实习生。”

    “马上转正的实习生。”谢平芜惫懒地耷拉着头,连眼都懒得抬一下,对于一个病患来说,今日的活动量确实是超标了,他打了个哈欠,“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病房了。”

    临行前,他拍拍陈柏龄的头:“吓到你了,抱歉。”

    外头的雨一直没停,低气压依旧沉沉的压/在人心口,高湿度的空气像是密不透风的塑料膜紧紧地粘住每一个毛孔。

    宿舍楼外没有路灯,只有不远处已经被改制成实验室的老医院楼里还有一点微光,那是一款很老旧的吊灯,因为接触不良,一闪一闪地亮着白惨惨的光,颇有点瘆人。

    雨丝朦朦胧胧地在他的头发上织网,不足以湿透衣服,却不断地透出丝丝凉意。背后黑黢黢的空间里时不时传出野猫的嘶叫,谢平芜忽然道:“今天能出房间了?”

    贺窈那张鬼脸从黑暗中浮现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谢平芜身后:“平芜……”

    “下雨天还出来,是只能跟在我身边,还是自己跑出来的?”

    “……自己出来的。”

    “下次在家等我。”

    “你总不在家。”

    “但是你在家,所以我肯定会回去的。”

    “但……”

    “我骗过你吗?”

    在灯光下,谢平芜才发现贺窈的样子已经好看了许多,脸上狰狞的缝合痕迹已经被淡粉的肉/色覆盖,原本没有瞳仁的眼睛中也浮现出浅淡的灰色虹膜。

    用来擦湿头发的毛巾被他随意搭在肩头,他向贺窈招招手:“过来,给我看看。”

    谢平芜拂过他脸上狰狞的伤疤,指尖似有若无的粗糙触感让他有点恍惚,呢/喃般问道:“还疼吗?”

    贺窈半蹲下身,把脸贴到他掌心亲昵地蹭了蹭:“不疼了。”

    不疼了,那就是从前疼过。

    会慢慢拥有实体的鬼,还是鬼吗?

    贺窈真的死了吗?生和死的界限到底是什么?

    谢平芜多想问他“为什么好好的要自杀,不是自己做的事情解释清楚不就好了”,可是一张嘴脱口而出的话却还是带着怨气:“怎么不说话了,以前不是很会哄人的吗?”

    贺窈的睫毛又密又翘,贴着谢平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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