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
    陈柏龄是一名Oga护士。

    唐玉汝的死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打击,给谢平芜开门时,他双眼红肿,并不欢迎这位不速之客。

    “找哪位?”陈柏龄的声音哭哑了,把自己的脆弱袒露在陌生人面前让他感到难堪,所以他紧紧握住门把手,谨慎地把门又关了一/大半,仅留下一条细缝,显得固执又强硬。

    没办法,这栋职工宿舍是医院落成之初同时建成的,所有的设施都保留着古朴的原汁原味,既没有猫眼,锁也松松垮垮。

    几十年过去,但凡家里稍微有点条件的人都不会住在这里。

    “陈先生你好,我叫谢平芜,是个Beta。”谢平芜特地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摊开了自己的双手示意自己无害。

    谢平芜身量不矮,但没有Alpha那种体格,往那一站,只像根竹子似的,一件宽松的茶色亚麻材质衬衫,前两个口子未扣,露出白净清晰的锁骨,往下过长的衣服被收拢进大地色的休闲裤中,被一条棕色金属扣皮带仔细地收拾齐整。他长相斯文,细圆框黑边金属眼镜相得益彰,确实是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陈柏龄明显松了一口气,谢平芜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职工宿舍的治安是不是不太好,大门口都没人拦我。”

    陈柏龄只是避开他的视线,含混地说了一句:“单位宿舍也要求不了太多。”

    谢平芜瞥见地上随着开门关门簌簌落下的墙皮,问道:“都没人来修缮一下吗?连个监控都没有。”

    “但凡它的条件好一些,都轮不到我们住。”陈柏龄看着房间里裸/露在外的狰狞管道,“所以有些时候我还挺感谢它破的。”

    只是拥挤一些,破旧一些,危险一些,至少是个居所。

    “没什么能招待你的。”陈柏龄给谢平芜倒了一杯热水,用的还是印有“长平医院1803”字样的搪瓷杯,“有点烫。”

    谢平芜接过杯子,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这凳子已经不知道是哪年的老古董,四角磨损严重,斑驳地霉斑交错纵横,像是内里的腐/败再也不能被薄薄的皮兜住,只好无可奈何地破溃出来,等着白/花/花的蛆似的脓自己流光、干涸,再变成一个混着血的深色的痂。

    哪怕椅面被收拾得再干净,一坐上去,也只会承受不住歪七扭八地倒下,谢平芜差点因此摔个踉跄。

    陈柏龄却早已预料到似的,及时扶住了他。对于窘迫带来的不便,他已经娴熟到无动于衷。

    “抱歉,平常自己坐习惯了,忘记提醒你它不太稳当。”

    他没有承认自己贫穷现状的难堪,更没有抱怨,就像叙述今天的天气一样,丝毫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何不妥。

    谢平芜打量着四周,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这个“家”极其符合家徒四壁四个字,两张床分别拥挤在墙角,大门后就是不通风也没有干湿分离的淋浴间,没有阳台,房间的采光也不好,雨季时只能投进灰蒙蒙的光,让整个房间都氤氲着一股湿淋淋的霉味。

    他们在中/央摆了一方窄窄的矮几,于是这仅剩的空间也没有了。

    这是个完全被遗忘的角落。

    搪瓷导热极快,没多久就成了一杯烫手山芋。哪怕手指已经被烫得通红一片,谢平芜还和没感觉到似的,牢牢地握在手中,手背上青筋凸/起:“5月23号晚上,唐玉汝在哪里?”

    “23号,周五啊,他值班。”

    “所以他一整晚都呆在医院里是吗?”

    “嗯,病房有专门的值班室,值班医生是不能随意离开的。”

    “所以每周五他都不接客?”

    陈柏龄没想到他把话说得这样直接,面上一片青白交加:“如果您只是上门来羞辱我朋友的话,那可以请回了。”

    陈柏龄紧咬着自己的下/唇,他很少这样强硬地拒绝,下颌线紧紧地绷着,眼眶里又是被他强忍回去的泪光,像一头倔犟的小鹿。

    谢平芜并不心软:“哭是最没有用的事了,你难道还指望会有Alpha来心疼你,来帮你的朋友正名吗?别做梦了。”

    “他没空去卖身,为什么诬告贺窈?只是为了钱?”

    搪瓷杯里的水快把他的手烫穿了,但谢平芜还是稳稳地握着。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雨,飘进本就关不紧的窗缝,空气愈发潮湿。

    陈柏龄没有回答。

    “你们住在一起这么久,你毫不知情吗?”

    “还是说……你参与谋划了吗?筛选出不能允许存在道德污点的Alpha,设计制造丑闻,再以此为要挟要封口费或者骗取婚姻,对吗?”

    “是你们自己想到的?你们计划了多久?”

    “或者说……背后还有什么人?”

    昏暗的天色让人根本分辨不出时间,低气压造就的情绪萎靡像传染病一样在这个小房间里播散。

    突然咄咄逼人的谢平芜让陈柏龄不知该如何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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