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像塞着团浸水的棉花,她想开口问“应语,几点了”,可舌尖刚碰到上颚就泛起一阵酸胀,倒把那句问候憋成了含糊的气音。郑应语没抬眼,指尖在屏幕上飞速跳动,偶尔发出几声压低的“我去”,连输液管在床栏上轻响都没惊动她。
林子衿眯眼打量,发现表侄女的耳垂泛着不自然的红——不是发烧,倒像是憋着什么大八卦憋的。她想起麻醉前郑应语说要“陪护”,现在看来,这陪护八成是“换了个地方刷手机”。鼻腔里还残留着胃镜管的冰凉感,她试着动了动手指,病床立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应语?”她这次声音大了些,可郑应语只是肩膀微颤,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得更急,像是要把什么关键信息抢在别人前面截住。
喉咙的刺痛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林子衿抬手想去碰输液管,却先碰倒了床头柜上的水杯。玻璃杯在金属托盘里磕出清脆的响,郑应语终于猛地抬头,眼睛里的八卦光芒在看见醒来的林子衿时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种被抓包的慌乱。
“姑姑你醒啦?”她手忙脚乱去扶水杯,手机“啪嗒”掉在床边,屏幕还亮着似乎是个微信聊天框。林子衿瞥了眼屏幕,又看看表侄女通红的耳尖,忽然觉得这麻醉后的清醒比胃镜检查本身更让人五味杂陈——原来“陪护”的重点从来不是“护”,而是“陪”着刷八卦的“陪”。
她想笑,可刚扯动嘴角就牵扯到喉咙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郑应语连忙去按护士铃,边按边絮叨:“姑姑你等等啊,我这就叫护士来,顺便……顺便把手机收起来!”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倒把林子衿逗笑了——这孩子,连掩饰八卦都掩饰得这么心虚。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切进来,在两人之间铺了道金色的线。林子衿望着郑应语手忙脚乱的背影,忽然觉得有几分现世安好的意味——这片刻的宁静,倒比麻醉后的恍惚更让人安心。
可这安好还没持续多久,就见那个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当跟屁虫的侄女突然转身,一脸八卦地冲她凑过来,眼尾翘成狡黠的弧度,开口时声调里都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姑姑,卿卿是谁啊?"
林子衿被问得喉间一紧,伤口处泛起细密的痒意。她本能地想咳嗽,却被这股痒意扼住,只能硬生生咽下,半晌才轻声回应:"你怎么会知道她?她来医院了?"
坐在床边的郑应语瞬间眼睛亮得像星星,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来医院?她知道你生病了?而且人还在北京?"这孩子玩狼人杀练就的推理本事此刻全用在了八卦上,短短一句话便抽丝剥茧出这么多信息,倒让林子衿有些措手不及。
林子衿不敢多言,只追问:"你怎么知道她的?"
郑应语却学起了卖关子,下巴一扬,活像只狡黠的小狐狸:"你先告诉我她是谁,我再告诉你我怎么知道她的?"
林子衿扫过这小调皮鬼,忽然合眼装睡,嘴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郑应语瞬间慌了神,手指几乎要戳到护士铃:"姑姑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这就叫医生姐姐来!"
林子衿这才悠悠睁眼,眼尾带着点狡黠的调侃:"被你气的呗。"
郑应语又气又急,跺脚道:"你不带这么吓人的姑姑!"
"那你说不说?"林子衿故意拖长声音,像逗猫似的,"胃病跟心情可有关联,你一直吊我胃口,我这病怕是要好得慢咯。"她太了解这侄女的软肋——平日里大大咧咧,却最是关心她,哪忍心看她病情加重。
果然,郑应语立刻败下阵来,眼睛亮得像两颗葡萄:"好吧好吧,我招了——是你麻醉没醒时自己念叨的!说什么''''卿卿你别走啊,我想你''''——我全听见啦!"
林子衿闻言羞得耳尖通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四下张望,见病房里只有郑应语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进手术室前朱子言似乎也在场,心又悬了起来。
"你子言姐呢?我说胡话的时候她在么?"她压着嗓子问道,手指不自觉攥紧了床单。
郑应语歪头回忆:"子言姐守到你从手术室出来,听医生说出血已经完全止住,后续只需休养,就说先回家补觉,让我守着你,中午再来交班。"
林子衿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朱子言不在场——要是她在,准会揪着这茬笑她三年,更别提若被沐清知道,那才真是尴尬得要命。
可郑应语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浇下来:"但我拍视频录给子言姐了。"她缩着脖子,声音越说越低,"反正都招了,不如招彻底些——省得子言姐中午来时被你发现,我落个''''隐瞒不报''''的罪名。"
林子衿差点从床上弹起来,惊怒交加:"你说什么?!录视频?还发给她了?!郑应语,你是想气死我吗!"
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