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语吓得连退三步,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是你让我全说的嘛!再说了,你现在是病号,不能动怒——万一针回血了,护士姐姐还得重新扎针,多疼啊……"她越说越没底气,毕竟自己最怕扎针,此刻倒拿这来威胁姑姑。
"你、还、跟、子、言、说、了、什、么?"林子衿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郑应语缩着脖子,声音细若蚊蝇:"就……就那些胡话嘛。不过子言姐说,沐清姐姐是你的老情人,让我多录些你昏迷时的梦话……"她偷偷抬眼,见林子衿脸色骤沉,这才反应过来闯了大祸,声音彻底哑在喉咙里。
病房里忽然静得能听见输液管的滴答声。林子衿望着窗外的阳光,忽然觉得这金色的线刺得人眼睛发疼——原来最让人心慌的,从来不是手术室的无影灯,而是自己心里那些藏不住的秘密。
离医院不远的剧院排练厅里,沐清盯着面前早已凉透的盒饭,筷子尖无意识地在米饭里戳出一个个小坑。方才视频里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翻涌——那个向来刀枪不入的林子衿,此刻竟苍白得像张易碎的纸,英挺的眉毛因痛苦紧蹙成川,平日里清亮的嗓音此刻哑得像砂纸擦过玻璃,却一遍遍喊着"卿卿",喊着"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喊着"我想你"。
那些语无伦次的呓语,此刻却像根根细针扎进沐清心里。疼是真的疼,可疼里又裹着丝缕甜意——原来她不是真的不想见,原来那些口是心非的拒绝背后,藏着比自己想象中更浓烈的思念。
视频是朱子言转发过来的,附带一串嘚瑟的笑声。"清清我跟你说,林子衿那家伙昨天还信誓旦旦跟我说不想见你呢!吓得我差点以为你这一趟北京要白跑。结果呢?这货被麻翻了倒开始说真话,跟念咒似的念你的名字——瞅瞅这深情劲儿,我都想给她颁个''''年度闷骚奖''''!我看好你们哦,毕竟能互相惦记成这样的,可不多见。"
沐清没接话,指尖却轻轻碰了碰手机屏幕。视频里林子衿的轮廓在模糊,可那声声"卿卿"却清晰得像敲在耳畔。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某个黄昏,林子衿也是这般红着眼眶说"卿卿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啊?我们可以异地。或者我去银川跟你一起好不好",可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如今时过境迁,原来有些牵挂从未真正放下,只是藏得更深了些。
窗外的风掀起排练厅的窗帘,阳光斜斜切进来,在沐清手边铺开一片金黄。她忽然笑了——原来最动人的情话,从来不是清醒时的山盟海誓,而是麻醉后无意识的呓语。那些被藏起来的思念,此刻正穿过屏幕,穿过时光,轻叩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