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鹏几人再不敢在乔月邑的课堂上造次，甚至连眼神都不敢乱瞟。其他同学虽然不明就里，却也乐得享受这难得的清静。
江念一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每周三次去拿作业的行程，雷打不动。
转眼到了九月底，空气里桂花的甜香愈发浓郁。教师节要到了。
班委在讲台上号召大家凑钱买集体礼物，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送保温杯吧，实用！”
“还是钢笔好，老师都用得上。”
“不如送按摩仪，乔老师经常批作业到很晚……”
江念一坐在最后一排，戴着耳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随意滑动。父亲刚发来短信，说给她卡上转了一笔钱，让她“看着打点”。
她面无表情地关掉短信界面，点开一个拍卖行的App。首页推送着限量款包包和腕表，那些闪着金属冷光的东西，和她此刻的心情格格不入。
她要送的礼物，必须是独一无二的，只能给乔月邑一个人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疯狂地滋长起来。
送什么？
那些昂贵的奢侈品，配不上乔月邑身上那种干净的书卷气。普通的办公用品，又显得太过敷衍。
她烦躁地摘下耳机。第一次发现，想送给一个人真正配得上她的东西，是这么难。
直到深夜，她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了乔月邑某次课间随口说过的话。
那天乔月邑在整理书架，抽出一本旧书时轻声感叹：“要是能找到林教授那本《边缘叙事》就好了，绝版多年，里面关于女性纺织工对工业革命的贡献论述得太精彩了……”
当时江念一正靠在门边等她批改笔记，闻言抬了抬眼，没说话。
现在，这句话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就是它了。
江念一猛地坐起身，黑暗中也掩不住眼底的光。
第二天一早，她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端是她父亲的生活助理，语气恭敬：“江小姐有什么需要？”
“帮我找一本书，《边缘叙事》，作者林静。绝版了。”
“好的，我立刻联系几家古籍书店。”
挂了电话，江念一第一次对“江小姐”这个身份产生了一丝庆幸。至少在这种时候，它能帮她达成心愿。
等待的过程比她想象中漫长。生活助理反馈来的消息都不乐观：这本书印量极少，市面上几乎绝迹。
教师节前三天，就在江念一快要放弃时，助理突然来电：“江小姐，找到了！国家图书馆有馆藏，可以申请影印本。不过需要一些时间走流程……”
“来不及了。”江念一打断他，“加急，费用不是问题。”
“明白。我尽量在节前送到。”
教师节前一天傍晚，江念一终于收到了那个厚重的文件袋。里面是装订整齐的影印本，封面用牛皮纸精心封装，扉页上还特意复制了原版的藏书章。
她抚摸着粗糙的纸面，仿佛能透过这些文字，触摸到乔月邑学术世界的一角。
晚自习结束时，她最后一个离开教室。走廊已经空无一人，历史教研室的灯还亮着。
她站在门外，能听到里面传来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乔月邑还在加班。
江念一握紧了手里的文件袋，掌心微微出汗。她最终没有推门，而是轻轻将文件袋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
牛皮纸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键盘声停顿了一瞬。
江念一像受惊的兔子，转身快步离开，心跳如擂鼓。
第二天，教师节。
办公室里堆满了鲜花和礼物。乔月邑微笑着收下同学们的心意，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门口。
午休时分，她终于拆开了那个朴素的文件袋。当看到扉页上《边缘叙事》那几个字时，她愣住了。指尖轻轻抚过复制的藏书章，翻动书页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她几乎立刻就猜到了是谁。
除了那个总是沉默地站在办公室门口，却把她随口一句话都记在心里的少女，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这份礼物太过珍贵，不是因为它的难得，而是因为它精准地触碰到了她内心最柔软的角落——那个关于学术理想，关于被看见、被懂得的渴望。
下午的历史课，乔月邑依旧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针织衫。但在讲到工业革命时，她自然地引用了《边缘叙事》中的观点。
“关于这一点，”她的目光越过许多同学，精准地落在后排那个低着头的少女身上，“一本我很喜欢的书里是这么说的……”
她娓娓道来，声音比平时更柔软几分。
江念一正在笔记本上乱画的笔尖猛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