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小书言大口大口地啃着肉,油星子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忽然眼珠子一转,仰着小脸问道:“好好吃!咱们家能不能天天吃红烧肉啊?”

    没等周南枝开口,季昭已经先一步沉声道:“不行。”

    小书言脸上的欢喜瞬间垮了下去,垮着小脸嘟囔了声“好吧”,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着倒有几分可怜——只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装的。

    周南枝见状忍笑开口:“这样吧,以后想吃什么,提前一天点菜,我来做。不过得轮着来,一人一天,而且为了营养,菜不能连着两天重复。”

    这话刚落,小书言立刻精神了,猛地高高举起小手:“好!我先来我先来!那我明天想吃地三鲜!”

    小书言现在弄清楚了,上次吃的那道土豆烧茄子辣椒,原来叫地三鲜,那可是他的心头好。

    “行,那后天就轮到石头。”周南枝笑着应了下来。

    下午的功课结束后,周南枝便让小书言和石头自个儿去玩。

    先前季昭用野鸡毛做的四个毽子,模样精致,俩孩子向来宝贝得紧,平日都舍不得碰,今儿却欢天喜地揣在怀里跑了出去。

    屋里终于清静下来,周南枝看向季昭,把认蒋允执当老师的事和盘托出,又把季昭几年前不穿的棉袄的事说了。

    “什么?”季昭猛地抬眼,语气里满是诧异。不是因为衣服的事,而是在他印象里,周南枝向来稳妥守矩,竟有这般大胆的念头。

    “我都说清楚了,是认他当老师。”周南枝无奈地重复了一遍。

    季昭快步走过去,手掌撑在柜子上,眉头拧得紧紧的:“你让我缓缓。为什么要这么做?旁人躲都躲不及,你反倒上赶着凑上去,这多危险你不清楚?绝对不行!”

    周南枝早料到他会反对,却没料到态度如此坚决。

    她心里明镜似的,自己不是这年代土生土长的人,知道蒋允执他们日后总会平反。

    可季昭浸在这环境里长大,有顾虑再正常不过。道理虽懂,心头的火气还是忍不住冒了上来。

    “你吼什么!”她拔高声音反驳。

    季昭顿时没了底气,语气软下来,低声劝道:“我没吼你,就是……这事太危险了。”

    这话让周南枝的理智稍稍回笼,可她还是不想放弃——她还有空间能藏人,只要行事谨慎不被抓现行,根本出不了问题。

    “我晚上偷偷去,肯定不会被人发现的。”

    见季昭依旧不为所动,周南枝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求你了,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人发现的。”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配上那软乎乎的语气,让季昭心里顿时痒丝丝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漫了开来。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夜里行事本就隐蔽,周南枝又向来细心,确实不易被察觉。再者,他还有一年就要去县城的钢铁厂上班,只要熬过这一年就好。

    晚上,周南枝特地做了四菜一汤:山药排骨汤、鸡蛋炒柿子、酸辣土豆丝、红烧狮子头,还有糖醋里脊。每份都特意多做了些,季昭看在眼里,心里清楚她是要给蒋允执送去。

    半夜,万籁俱寂,周南枝裹紧了身上的薄棉袄,拎着铝制铁盒悄悄出了门。

    严冬腊月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她只能把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快步往前赶。

    到了蒋允执住的破旧小屋前,周南枝本想抬手敲门,指尖刚碰到门板,门就轻轻晃了晃。

    她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木门合页早就松了,压根关不严实。

    她轻手轻脚推开门进去,没见着等她的人,反倒看见蒋允执蜷缩在硬板床上睡得正香,眉头还微微皱着。

    听见动静,蒋允执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是周南枝时,眼里满是错愕——他原以为这丫头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真会大半夜顶着寒风跑过来。

    蒋允执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还有些沙哑:“丫头,你真的想好了?我现在就是个臭老九,除了一身没用的知识,啥也没有,跟着我,说不定还会让你惹上麻烦。”

    “我早想好了。”周南枝把食盒放在桌上,语气格外坚定,“有一身知识就很厉害了!现在只是暂时被压着,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谁知道那股东风会不会就在明天?凭着真本事,早晚能扶摇直上。”

    蒋允执却只是苦笑,摇了摇头:“你这孩子,说话一套一套的,那些都是不切实际的。”

    自从他成了臭老九,这几年见多了人情冷暖,连老婆都带着孩子改嫁了,他这样的人,还谈什么出头?

    周南枝往前凑了两步,眼神格外认真,“你写的那些文章、算的那些公式,哪一样不是真东西?现在只是时运不好,等风头过了,这些本事迟早能派上大用场。就算难,总不能一直垮着吧?你得给自己留点儿盼头啊。”

    蒋允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眼里的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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