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方天演眼中泪水来回打转,指尖捏得泛白,青白花边的纸张叠起抽打在安桐胜脸上,“你是这个原因才和我在一起的,对吧?。”近乎破音的声音,响彻整间屋子。
安桐胜立即解释道:“什么,什么原因?”目光被方天演逐渐举起的布偶吸引,定睛一瞧,喉咙猛然堵住,“这,这,这是你……?”方天演怎么会拿着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布偶。
脚不自觉地往后退,脚心倏地被放置在地上的立牌硌了下,这是自己的东西,瞬间想清楚这件事情肯定跟安晴脱不了关系。
“是安晴对吗?安晴想要我去公司帮她,但是我不想去,所以她肯定想从你这边入手。而且我,我腿骨折,然后也不能去公司,还有我也不想放弃……”
安桐胜没了冷静,一股脑地全吐出来,言语乱到他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什么是有效的。
方天演逐渐冷静,可这种冷静像极台风眼内的晴空,“你是不是从小喜欢收集这些东西,可以算得上情有独钟吧?”细长的睫毛如叶片般将大颗大颗,从脸上滚落。
安桐胜僵硬地一颤,没回应。
“恋丑癖。我还真是第一次知道,跟我在一起因为而是你有恋丑的癖好。是看到我在你面前露出这样丑陋的脸,会让你觉得高兴吗?还是觉得你的收藏品又多了一个。恋丑癖,有病就去治啊!跟我在一起算什么?你的消遣吗?!安桐胜,你TM的真让我恶心。”
方天演狠狠将地上的布偶一个接一个地砸在他身上,竭尽全力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双腿达到极限,发出剧烈颤抖的安桐胜径直往旁边倒,赌一把,嘭,脑门重重磕在墙壁上,疼得他倒吸口冷气。
倏地,一双手伸了过来,凌冽冰冷的冰块压在他脑门处。方天演没有离开!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安桐胜连忙道歉,伸手抱住对方。直到此刻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对方天演的喜欢,到底掺杂几分恋丑。只是每次看到方天演的脸时,心间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抖,强烈得让他煎熬。
只要跟对方在一起,这种感知就能稍许平复。
“我是真的喜欢你。天演,不要分手。”他恳求着这位为他疗愈的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眼眶残留着红丝,似乎已然从先前的情绪中平静下来,可起伏不定的胸膛却暴露他竭尽掩盖的情绪,他哽咽地说:“很抱歉,我不会和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在一起,对不起。你记得今天要去复健。”
“天演,天演!不要,不要。”安桐胜用尽全力抱住对方,通红泛白的指关节被一个一个扣开,整张脸被鼻涕泪水糊满,狼狈不堪地像条折断的狗在地上爬行。
房门被打开,在反作用的力下轻轻回弹。
安桐胜艰难地爬至门边,明明之前触手可及的门把手,此刻却变得遥不可及,哭声越演越烈,他挪动肩膀借助墙壁坐起身,反手撑在墙上试图站起身。
尖锐的刺骨疼密密麻麻地从膝盖处传来,他顾不得疼痛,扭身握住门把手,往下掰,全身瞬间失去支撑,刚开出缝隙的门猛地合上。
他拍打着门:“天演,开门啊。方天演!你给我开门!”
一墙之隔的方天演捂面流泪,半响里面没了动静,他才摁了电梯。叮——,电梯抵达。
里面又响起动静,“方天演你回来!方天演!”
这次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天演刚走出小区,迎面就来了辆熟悉的车,车窗摇下,露出方江川那张脸,“上车。”方天演蹙眉,对方没事一般不会找自己,思量过后拉开车门上车。
方天演声音沙哑:“有事吗?”
方江川没直接将自己来意说清楚,而是抽了几张纸递给他,“擦擦,失恋很正常。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我们这样顺利的。”我们,二字指得是他和杜豹,是方江川的爱人,也是和安桐胜打架的黑皮男人。
“是吧,豹子。”方江川偏偏还要火上浇油。
只见前边开车的杜豹从后视镜内翻了个白眼,慢悠悠地也插上话:“初恋就是让人难忘。没事,你还可以找到更好的。对了,你原先不是说想做掉脸上的胎记吗?现在H国研制出新技术,能够无痕去疤,这种胎记不在话下。”
方天演摇头,将口罩抬上,“我不想去。”
“机票已经定好了。”方江川冷不丁地打断他的悲伤,“公司出事了,我们都不能留在云城。”
方天演愕然,“出什么事了?”
方江川正欲解释,可对上方天演那张花得可怜的脸,他眉心都挤作一团:“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得先避避风头。”
既然方江川说没事,那应该就是没事,方天演靠在座椅上,思绪不由得陷入乱麻,胸腔不断起伏,眼睫毛如同打鼓般眨眼频繁,试图不让泪水再次滑落。
抽咽声从座椅传来,滚滚送